红楼守夜人 - 第401章 叹丫鬟命运无奈

    林黛玉敏锐察觉到平儿似乎知道鸳鸯的心事，便追问她，到底是何事。
    平儿带着几分忧愁，看了看鸳鸯，半晌，又看向林黛玉，轻道：
    “姑娘，你不知道，大老爷看上鸳鸯了，要纳她入房呢。”
    听了这话，林黛玉脸色微变，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贾赦毕竟是她大舅舅，即便有什么不对，也轮不到她这个后辈来说，况且她也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
    只是，她个人还是觉得，贾赦不该有这样的心思，毕竟一把年纪了，也不问问鸳鸯愿不愿意。
    看鸳鸯的样子，肯定是不乐意嫁给贾赦为妾的。
    沉默了一会，林黛玉隐约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定，眼眸闪了闪后，对着鸳鸯安抚：
    “鸳鸯姐姐别急，这事你若自个儿不同意，我想大舅舅也不至于强行纳你入房。”
    “别忘了，也还有外祖母在呢，你是外祖母身边的大丫鬟，若不问过她的意见，自然是不可能的。”
    “另外，待环弟回来，我便找他去商议这事，定给鸳鸯姐姐你一个合理答复。”
    在这种大户人家中，丫鬟们被老少爷们看中，按理说，那是这个丫鬟的荣幸。
    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不可能抵抗，封建王朝的等级制度不是说说玩的。
    更何况，这个时代，女子地位并不高，作为丫鬟，就更没什么地位了。
    这也是鸳鸯得知贾赦看上自己，想要纳她入房最担心的地方。
    这时听林黛玉的话，就如让她从黑暗中看到光明一样，不安的内心，瞬间安稳不少。
    甚至眼中闪过感动泪花，看着林黛玉，嘴唇嗫嚅，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林黛玉见状，感同身受，完全能够明白，鸳鸯此时的无奈和无力。
    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安抚：
    “放心吧，这事一定会解决的。”
    一旁的平儿，也跟着劝说。
    让鸳鸯逐渐安稳，情绪也恢复原来的态势，抹了抹眼泪后，给林黛玉福礼答谢：
    “多谢姑娘，不论如何，姑娘对我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林黛玉忙搀住她：
    “好姐姐快别这样了，我都说过了，当初我刚入府中时，正是姐姐多番照顾，如今姐姐有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鸳鸯听得感触，仔细看了看林黛玉，见她如今绝代玉容，红润有光泽，尽显贵气高雅。
    回想起多年前，林黛玉初入贾府时，消瘦娇弱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同了。
    那时林黛玉年纪虽小，却也能够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如今长大，越发健康，也果真是成了仙姿佚貌的仙女一样。
    鸳鸯心中感慨唏嘘，不由发自内心地夸赞：
    “姑娘如今越发好看了，竟真如仙子下凡呢……”
    林黛玉俏脸微红，嗔道：
    “姐姐若说这样的话，我可不理你了。”
    鸳鸯愣了一下，旋即抿嘴娇笑：
    “咯咯……姑娘唯一不变的就是这性子。”
    林黛玉闻言，松开她，又坐下了，并不接话。
    平儿见状，顺势转移话题，问鸳鸯：
    “说起来，你如今年龄也不小了，难不成，你真打算服侍老太太一辈子不成？”
    鸳鸯笑容瞬间消失，又变得忧愁起来，轻叹：
    “我也想好了，待老太太她去了，我就出家去做姑子。”
    平儿听了这话，内心微颤，她知道鸳鸯虽是丫鬟，心气却高，加之一直在贾母跟前服侍，什么精致的东西没见过？什么山珍海味没跟着尝过？
    让她放下身段，降低眼界，去嫁一个寻常男子，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平儿也明白她不愿意嫁给贾赦，并不是她瞧不起贾赦大老爷的身份。
    完全是因为贾赦就不值得托付终身，一则，如今贾赦也快六十了，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殁了。
    二则，贾赦好色暴虐，鸳鸯心气高，哪里能容忍自己男人是个这样的老恶徒？
    三则，贾赦这时候突然提出要纳鸳鸯入房，显然不仅仅因为看上鸳鸯这么简单。
    因此，这些缘故叠加在一起，鸳鸯自然不肯入贾赦房里去的。
    想到这里，平儿跟着叹息，她们这些丫鬟，几乎都是身不由己，这府中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牢，将她们都限制在这其中，只能围绕着这些主子们转。
    而她们的命运，也和众多主子绑定，甚至于，她们的命运，也将被主子们决定。
    林黛玉完全能够明白此时二人的心境，也跟着叹息，眼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如果不是贾环，林黛玉可以想象，此时贾家的情况会是怎样，而她又会过得怎样凄苦。
    若不是贾环魄力大，直接将贾家内部清理干净，林黛玉想着，就按此前贾家的样子，最多不出五年，公中银子将全部被消耗殆尽。
    而贾元春成为贵妃，不过是贾家一时回光返照而已，别人不知贾元春这个贵妃在宫里过得如何，林黛玉可一清二楚，她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再说她自己，恐怕还在和薛宝钗争着贾宝玉的关心，以王夫人对薛宝钗的器重，加之贾母更重家族传承，她可以预料，自己最终定只会得到一场空。
    而这些都因为贾环的崛起，彻底改变！
    想到贾环，林黛玉眼中的那抹怅然瞬间被满眼柔情给覆盖，嘴角微扬，只觉得心里十分踏实。
    又看向平儿和鸳鸯二人，笑着说道：
    “二位姐姐不必如此唉声叹气，我相信，贾环弟在，此后大家都能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这话一出，平儿和鸳鸯对视一眼，也跟着露出笑容来，一起点头。
    如果说近些年，荣国府中最让人惊诧的人，莫过于贾环。
    从原本的默默无闻，众人鄙夷不屑，到如今继承爵位，掌控贾家话语权，也不过四五年时间而已。
    虽然平儿和鸳鸯，和贾环的接触不多，但二人都能感受到，贾环对她们的尊重。
    如果谁能解决眼下鸳鸯的困局，恐怕也非贾环莫属了。
    如今贾环在贾家的地位，几乎和贾母是平等的，贾赦虽是长辈，可贾环却可以不用在乎了。
    “待贾环回来，我就去找他说说，鸳鸯姐姐你不用如此悲观，我相信，环弟肯定能够给你一个安置好的归宿。”
    听到林黛玉这番承诺，鸳鸯很是感动，再次给林黛玉行礼：
    “若是姑娘不嫌弃，我愿意在老太太仙逝后，再来服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