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时光 - 第21章 未开始已结束

    新的学期又要开始。这次悠然和沈馨、刘一凡一起走，路上也能相互照应。
    虽然是特快列车，从悠然所在的城市到首都仍然要12个小时。三个人都带了不少零食，闲着无聊，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对着“垃圾食品”大快朵颐。
    “还好咱们结伴走，要不一个人多没劲。”沈馨嘴里满是零食，口齿不清的说。
    “恩，是啊。感谢你俩不嫌弃我当电灯泡。”悠然笑着说。
    “哎呀，咱俩在一起，他才是电灯泡呢。咱俩初中就是一个班的，他是高中才认识的。当然咱俩亲了。哈哈。”沈馨得意的朝刘一凡说。
    刘一凡笑笑，递了张纸巾给沈馨，示意她擦擦嘴巴。接着说道，“其实咱们高中同学，能考到北京挺不容易的，应该在一起多聚聚。”
    “是啊，上次咱们聚好像还是大一呢，真应该多聚聚。回去咱就找人哈。悠然，就这么说定了哈。剩下的人，一凡你要负责通知。”沈馨指着刘一凡说。
    “上回挺可惜的，方程刚好回来。不过赶得时间不巧，你们都定了回程的票了。”
    悠然听到刘一凡提到方程，想了想，说道，“那你见到他了吗？”
    “恩，见了。我们学校放假晚，比你们晚一个礼拜呢。方程家里有事，在北京呆了有半个月吧。我考完试和他见了一面。”
    悠然心想，方程在北京呆了半个月，而且有她的电话，但却一直没有联系她。为什么呢？难道在方程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同学，所以不联系也无所谓。这么想着，她的心情就有些不好。
    她很想问问刘一凡，方程现在什么样？过得好吗？学什么专业？甚至，有没有女朋友？可是，自己有什么立场问，在大家心中，也许也在方程心中，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而已。
    “方程现在咋样了？好久没见他啦。”沈馨问出了悠然想问的问题。
    “挺好的。这家伙又长高了。方程很厉害，现在在美国读金融和计算机双学位呢。美国的大学可不比咱们，课业特别多，毕业挺难的。”
    “哇塞，这么厉害。不过他中学的时候，学习就好，尤其数学，学霸啊。又帅学习又好，那他现在肯定有女朋友了吧。”沈馨边剥桔子边说。
    “那我倒没问，嘿嘿，就说咱俩好的事啦。”刘一凡轻轻捏捏她的脸蛋，笑着说。
    悠然看着窗外，心里有一丝悲哀。“这么优秀的方程，应该有女朋友了吧。自己，不也莫名其妙的有男朋友了。”她越想心情越差，眉毛轻蹙，眼睛好像在看远处的风景，也好像什么都没看。
    沈馨看着悠然的样子，以为自己和刘一凡的举动让她不高兴了。
    “悠然，来，吃个橘子。”
    她回神，不好意思的笑笑。
    到达学校已经快中午了。刚进宿舍门，宋南山就打来电话，简单问候两句，约悠然一起吃中午饭。悠然想了想，说道“不了，南山。坐车挺累的，我想睡会儿觉。”
    “恩，是啊。火车上肯定休息不好。那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路上带了不少吃的，还剩很多。现在也没胃口，就想好好睡一觉。”
    “哦，这样啊。那好吧。你下午好好睡觉，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一起吃饭。”
    “恩”。悠然挂断电话，陷入深思。
    晚上饭后，宋南山提出在校园散散步。九月的北京，白天仍然酷暑难耐。好在昼夜温差大，这会儿已经凉快了下来。两个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行至青年湖畔，宋南山提出去湖边坐坐。
    青年湖边，坐着不少情侣。宋南山走到一处比较幽静的地方，拉着悠然坐了下来。
    悠然暗暗深呼一口气，正想说话，宋南山已经开口说道，“悠然，这个暑假，看不到你，我特别想你。”悠然轻叹一口气，低下头去。
    “真的，你不知道，看不到你，我简直快疯了。”说着，宋南山抓住悠然的双臂，将她转向自己。
    悠然抬头看向对方，宋南山的眼神炽烈，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悠然张开口，嗫嚅的说，“宋南山。”
    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吻就落下来，封住了她要说的话。
    悠然大惊，害怕和不舒服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她使出全身力气推开的对方，并站起身来，连续后退了几步。
    宋南山也站起来，满脸惊讶和受伤。两人对峙着沉默了几秒钟，旁边有学生经过，好奇的朝他们看过来。
    悠然叹了口气，对宋南山说，“咱们换个地方，我有话想和你说。”他看着悠然，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学校，来到学校附近一个比较安静的咖啡厅。
    悠然轻啜了一口咖啡，稳了稳心神，平静的看着宋南山，说道，“南山，对不起，我想我们在一起不合适，分手吧。”
    宋南山紧紧盯着她，半晌才说，“为什么？放假前不还好好的吗？就过了一个暑假，就要分手？你是嫌我暑假里没有陪你，没有多关心你吗？”
    他突然拉住悠然的手，“悠然，我错了。我对你还不够好，让你还没有完全感受到我的心意。我以后会更加关心你，照顾你的。”
    悠然看着他，对方着急和真诚的心意她完全能够感同身受，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无法给予对方同样的喜欢，甚至连接受这样的喜欢，也觉得沉重和愧疚。
    她慢慢地抽回手，轻声却坚定的说，“南山，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我的心情和想法。”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也感谢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真的。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她抬头看着对方，“我曾经说服自己，试着接纳你，喜欢你。可是，真的不行。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我没事，我可以等你！”宋南山大声的打断她，“悠然，我知道，这场感情，是我强迫来的。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一定会打动你。你给我点时间，也给自己点时间。不要这么绝情的说分手。”他两手捂住眼睛，痛苦的低下头。
    悠然看着宋南山此刻悲伤的样子，心里也似刀割般难受。她对自己深深自责，如果当时自己果断的拒绝，他此刻怎么会这么痛苦。自己一时自以为是的错误决定，却给对方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悠然，真的不能再试试了吗？算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再试试。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死心。”宋南山抬起头，恳求的说。
    悠然鼻子酸酸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过了好半天，她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宋南山似乎平复了心情，或者已经完全失望。他紧紧盯着自己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淡淡的说，“知道了。你真是绝情。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悠然抬起头看着对方，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转身离开。留下宋南山一人，独自发呆。
    她回到宿舍，一言不发，默默的整理东西。
    宿舍其他三人互相看看，刘夏首先说道，“悠然，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悠然，要有什么事你就说，别憋在心里。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也能帮你想想办法。”林小美走到悠然旁边说道。
    悠然叹口气，转身说道，“我和宋南山分手了，刚刚。”
    “啊，真的啊。晚上我在青年湖那边看见宋南山要亲你，你推开他。当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快就分手了呢。”王希希着急的说道。
    “老大，希希，上次在ktv，你们说让我试着接纳他。”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天晚上，他亲了我。”
    “恩，然后呢？那怎么今天就不能亲了呢？”王希希问道。
    刘夏看了王希希一眼，“希希，先让悠然说完。”
    “我接受不了和他接吻，感觉很难受，真的，我受不了。他拉我的手，我都觉得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不行。还有，放假的时候，他每天都发短信，我烦躁的不得了。是我的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这么下去，我就快疯了。而且，这样对他也不公平。他应该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女朋友。”
    听完悠然的一席话，几个人一时都默默无语。林小美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没缘分。强扭的瓜不甜。我支持你这样做。长痛不如短痛，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悠然，你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刘夏慢慢说道。
    悠然听了这句话，一晚上积攒的情绪突然爆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老大，我，呜呜，我心里难受。”悠然泣不成声。
    刘夏揽过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悠然和宋南山的分手很快就在班上传开，她更加低调，上课都只坐在教室的角落。从那天开始，宋南山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发过短信。悠然知道他心里难受，却也不好再联系他安慰他。
    倒是宋南山的哥们张扬，有一天下课后，在校园里拦住她。
    “喂，悠然。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和宋南山好了才多久，就提分手。你安的什么心啊，耍人玩啊？”
    悠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张扬看她不说话，更生气了，“我最烦你这种女孩儿。有什么好的，成天装清高，也不知道南山看上你什么了？还对你那么好。我告诉你，你和他分手，是你的损失。你以为谁都能像他那样对你那么好啊？你不珍惜，有人珍惜，过两天，他就找个比你更好的，你信不信？”
    悠然抬起头，轻声说道，“是我不对，伤害了他。你们是他的好朋友，最近多照顾他吧。再见。”说完朝宿舍方向走去。
    “嘿，这人。”张扬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挠挠头。“真是搞不懂，唉。”
    悠然和宋南山分手一个月后，宋南山有了新女朋友，隔壁班的班花。两个人每天卿卿我我，不管上课、吃饭都黏在一起。
    之前有为宋南山暗暗打抱不平的同学，此时都以同情的眼光看她了。悠然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想了很久，最终发了一条“祝你幸福”的短信给对方，对方却没回音。
    宋南山，就好像她生命中的一阵风。风吹过，一切还是照旧。
    大学的后两年，她没再谈恋爱。和宋南山分手后，她更是一心扑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集体活动都参加的少了。系里流传她“性格冷漠孤僻”的传言，像是被证实了。男生们对她望而却步，倒是过了两年清净日子。
    佳佳在大四的时候，终于和“死对头”苏晓航好了。从大一开始，苏晓航就孜孜不倦的追求，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人也算赶上个“黄昏恋”。
    此时，大学校园里网络兴起，悠然和佳佳经常□□上聊天。
    悠然自得：想起你俩上中学时互掐的情形就想笑，没想到最终走到一起了。真是缘分。
    喔喔佳佳：啥缘分，就是孽缘。我就是看他追的太辛苦，勉强答应的。
    悠然自得：是吗？还嘴硬。上次回家我可看见了，你跟人家在一起，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喔喔佳佳：你这妮子，非要拆我台啊。
    悠然自得：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佳佳，你幸福吗？
    喔喔佳佳：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了。我挺幸福的。在他身边，很开心，也很踏实。
    悠然自得：恩，真好，祝福你。
    喔喔佳佳：你也是，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很快，就要大学毕业了。悠然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放弃保送研究生，直接工作。虽然老师和她父母都觉得可惜了，可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社会实践比较差，想先在北京工作。通过工作，全面提升一下自己。过几年，再根据工作需要，读个在职的硕士学位。父母看她想法已定，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父母怕她一个人在北京打拼辛苦，不时念叨。好在悠然这几年学业优秀，年年一等奖学金。临近毕业的时候顺利签下一家大型国企工作，父母也算放了心。
    佳佳保送了本校的硕士，贺晓航为了和她在一起也考取了同校的硕士，两个人大学时就在一个城市，现在又在一个学校，连家长都见了。
    刘夏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林小美通过家里关系，考上了北京的公务员。王希希家里人早早就在其家乡帮她找好一家事业单位，只等她一毕业，就回老家。因为工作要回老家，王希希和男朋友大吵一架，最终分手。
    周逸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了，这还是佳佳告诉悠然的。那会儿她被周逸的追求搞得烦不胜烦，最后还是佳佳找到周逸，和他说了悠然已经有男朋友了，他才作罢。
    宋南山毕业后，去了澳大利亚留学。自从两人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有时悠然想，“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这句话真是骗人的。因为做不成情人，就产生了足够的伤害，最终，连朋友也无法再做了吧。
    大四学生因为毕业两地而分手，太普遍了。“毕业那天，我们分手”的主题在6月的广播里，来来回回的放着。宋南山也和女朋友分手了。毕业散伙饭那天，班上好多人都喝醉了。不仅是同学分离的忧伤，还带着毕业不得不分手的伤感。
    那天，王希希一直拉着她，诉说着分手的痛苦与毕业的不舍。宿舍几个人都陪她喝了不少，也都流了泪。中途悠然去卫生间，站起来时看到宋南山被几个男生劝酒，对方眉头皱着，心情不好的样子。正看着，他似乎察觉了她的眼神，也往这边看过来。
    悠然愣住，宋南山冷冷的看着她，眼神中似乎有很多东西。悠然想要看的更分明些，对方却一扭头，直到饭局结束，两人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林小美早早就把东西搬回家。王希希也在毕业典礼后，收拾行李回了老家。刘夏把东西放在相熟的学妹那里，拿到毕业证后，就去找男朋友了。悠然送完宿舍几个同学，自己一人，回到空落落的宿舍房间。
    她收拾好东西，拉着箱子准备出门。手还未搭到门锁上，她转过身，又一遍细细打量这个不足6平米，曾有过四年美好、开心、难过和难忘记忆的宿舍。环视一圈后，她轻轻打开门，又轻轻的关上。
    走出宿舍楼，阳光明晃晃的，她慢慢的走在学校的林间大道上。快要出大门的时候，她缓缓转过身，眯着眼睛再次看了看熟悉的校园，轻轻地在心底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