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枪 - 第032章新任司令官

    一周后黑桃小组带着frank，岳洁离开了奥利莫区，威廉接到法国外籍军团司令部命令，独自前往马赛，其他成员留在巴黎保护frank兄妹。其实三天前洛菲和卡纳莉斯已带着人力资源部的全部成员离开了巴黎。
    威廉接到来到司令部的电话急匆匆登上了飞机，他脸色灰暗，像是奔赴亲人的葬礼。威廉此行确实和奔赴葬礼无异，司令部告知他总司令官病逝，第二伞兵团司令官加斯东正式接任法国外籍军团总司令官的职务，急召他前往马赛，并且命令他停止黑桃小组所有的行动。
    前任总司令官的死如同两枚炸弹轮番轰炸着他的肺腑，从军人的角度来讲，他是威廉最敬重的军人之一，永远用生命捍卫着军人的尊严，他的果敢和坚毅完全可以塑造一尊雕像，永远耸立在巴黎最著名的协和广场。总司令官一直庇护着黑桃小组，所有任务直接听从他的调遣，有时连总参谋长都不便过问，他活着，威廉可以率领黑桃小组肆无忌惮地发动针对黑水公司的他所认为有效的进攻。总司令官是荫庇黑桃小组的大树，他倒下后黑桃小组将面对法国外籍军团司令部那些主和派的高官，威廉可以命令自己的士兵不顾生死向黑水公司发起突袭，却无力对抗司令部的高官们。
    飞机抵达马赛后威廉首先驱车前往总司令官居住的自由小区，入口处彩色瓷砖拼凑的自由引导人民依然维妙维肖，此时平添了几分萧瑟。
    自由小区166号。威廉快步走到门前时不由愣住了，屋前的草坪不再平整，像是雨后的草原长出高高矮矮的乱草，两扇大窗拉着窗帘，从窗帘的缝隙向里望去，壁炉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冷灰，四周的木柴仍在原地，书橱，酒厨空空如也，里面珍藏的书籍和陈年佳酿不知去向，几个沙发上铺着满是褶皱的白布。
    威廉鼻子一酸，后退两步，还是固执地敲敲门。没有回声，他抬起握着门把手的手掌，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名步履蹒跚的法国太太从远处从来，停在门前的邮箱前远远打量着威廉，看到威廉默默擦去眼角的泪，叹气说：“孩子，别看了，他走了。”
    “他的女儿呢？还有两个外孙女？”威廉连忙走上前，一脸焦急。
    “谁知道。”老太太茫然看着前面，拄着拐棍走了。
    威廉追上去“我是他的兵！”
    老太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威廉，身影渐渐远去“听说他的女儿和外孙女移居外国了。。真不明白，人死了，连坟墓都没建，女儿就那么捧着骨灰走了，去哪里谁也不告诉”
    威廉抬头望着天空，刺眼的阳光木棍般犀利砸下，他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老兵！天堂佑你！”威廉双脚猛磕，向房屋敬礼。
    这是一个长达十分钟的敬礼，敬礼的士兵用笔挺的身姿和滚滚的热泪向穷尽一生捍卫军人荣誉的老兵告别。
    世间的悲哀总有许多相似，威廉前往中国游说陶野时陶野的爷爷刚刚离世，他万分悲伤地在护城河下高吼“走好，英雄！”陶野的爷爷是屡立战功的红色英雄，他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军人不灭的功勋。时光流转，威廉用同样悲壮的语调送走了总司令官，不同的是，总司令官死后担心黑水公司转怒家人，让她们偷偷移居国外。
    前往军团司令部的路上，威廉一直在想：总司令官是英雄末路？还是利益争夺下的牺牲品？
    出示证件，例行检查，威廉来到军团司令部的会客厅时早已人满为患，新任军团总司令官加斯东上任伊始需要对军团人员重新调整，对后勤等部门需要有详细的了解。书面形式永远只能窥视表面，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还是要通过主官以及基层部队的骨干了解。会客厅名不副实，它在很多时候属于候见厅，与总司令官面谈要到他的办公室。
    各军团正负职司令官，参谋长，后勤，维修等部门负责人，精锐部队的主官，其中准将，上校占了一大半，也有几名老资历的枪炮长。
    威廉向负责安排会见的参谋报道，他放下长长的名单径直走进总司令官办公室，不一会，他出门大喊“威廉中校，总司令有请。”
    微显吵杂的会客厅静了下来，众人毫无掩饰诧异的目光，无论从军衔还是指挥的作战部队的重要性来讲，威廉被接见的时间最少应该在三个小时以后。
    ”威廉在虚掩的门前立正，高喊“中校威廉报告！
    “请进。”
    威廉走进去三步，立正，敬礼。
    “威廉中校，久仰大名。”新任司令官加斯东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和他握手。
    “请坐。喝点什么？咖啡？”加斯东含笑而语。
    “不，谢谢。”新任总司令官的厚待让威廉有些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交谈。
    威廉朝加斯东的办公桌望了一眼，没有烟缸，更没有缭绕着浓烟的雪茄。
    威廉眼前模糊，似乎又看到了前任总司令官坐在椅子上，手指夹着雪茄，银发在咳嗽中战栗：“我老了，不再胜任刺激的活动，雪茄只有你们年轻才配享受。”
    “中校？你还好吗？”加斯东坐在威廉面前，关切地看着他。
    威廉苦笑“可能有点累。”
    “是啊，你们太辛苦了。”加斯东靠在沙发上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你指挥的黑桃小组先后执行了里昂行动，圣多美行动，巴黎刺杀布莱克行动，对吗？”
    “是的，司令官阁下。”
    “漂亮！不愧军团最精锐的部队！”加斯东似乎颇多感慨“这是六个人创造的奇迹，太伟大了，我要把黑桃小组的名字挂在军团荣誉室，让所有的军团士兵记住这个伟大的名字！”
    威廉闭口不语，按照他的经验，总司令官用过分夸张的语气表扬黑桃小组，不是重要的行动需要黑桃小组执行，便是准备撤销黑桃小组的编制。
    加斯东声音高亢“你们捍卫了军团的荣誉，教训了黑水公司那群混蛋，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正因为你们的出色表现，黑水公司才发来了合作的要求，如果你是准将，我一定会给看看合同，条件太优厚了。有了这个合同，我们完全可以再装备一支伞兵兵团。”
    威廉开始皱眉“司令官阁下，你说和黑水公司合作？”
    “是这样。”加斯东笑着站起身拍拍威廉的肩膀，站在他身边踱步“中校，组建黑桃小组的目的就是为了教训黑水公司，现在他们投降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就足够了。”
    威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梅特约基地被轰炸，我们损失了十几名梅特约队员，他们曾经是最优秀的士兵。”
    “噢。”加斯东顾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手臂支撑着下巴盯着威廉“中校，你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有分辨利益轻重的洞察力，更会服从司令部的命令。我们和黑水公司不是种族之间的战争，没有发生侵略战争，不能致对方死地。”
    谁的心里都明白，法国外籍军团长期和黑水公司争夺下去，只有一个后果，两败俱伤。
    加斯东走在办公桌前，按动电话的通话键，让参谋送咖啡进来。参谋走进办公室后他接过咖啡，亲自送到了威廉面前。
    威廉脸色铁青，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还是无法接受。冷静，审时度势，绝对服从命令，曾经担任‘红色恶魔’教官的威廉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但是每当他想起梅特约岛被轰炸，想起飞溅的鲜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他就不能自已。对于加斯东来说，法国外籍军团和黑水公司只是利益之争，他不会关心死了多少人，损失了什么。战士的死本是用来争夺利益，现在他们完成了使命。威廉不同，这场利益争夺战中有战友的命，有想起那些面孔永远无法抑制的泪。
    威廉痛苦地抱着头，他无法冷静下来，难道被陶野感染了，他知道如果陶野换做是他，早已摔门而去，狠狠丢下一句“狗日的！”
    除了发泄，还能做什么，司令官的命令已经下达。
    最让威廉无法接受的是，他要在总司令官的办公室接受这个事实，前任总司令官为黑桃小组承担了太多的指责和压力，甚至为了军团的荣誉甚至谋杀了自己的老友，几十年的战友。
    军人的命真的可以换钱吗？
    加斯东把咖啡杯向威廉推了推，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中校，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带过兵，冲过锋，这里还有残留的弹片。举个普通的例子，美国和俄国冷战多年，即便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也从没停止过贸易，是的，利益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就像利益几乎是引发所有战争的因素。我知道黑桃小组和梅特约支队所付出的巨大代价，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希望更多的战友为了这件事倒下去吗？”
    “不！”威廉回答干脆，他抬头看着没有雪茄的办公桌，如果前任总司令官还活着，他会怎么处理呢？别无选择吗？
    “很好。”加斯东说：“我这里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黑桃小组将作为首批和黑水公司合作的精锐部队开赴非洲。”
    “是。”威廉调整了呼吸，他首先要吃着说服自己，之后再去说服他的组员。
    加斯东脸色一正“我以军人的名誉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黑桃小组都不会取消编制。噢，还有一点，执行任务都会发生意外，但是这些意外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是！”威廉兴奋的脸色通红，吼声如雷。
    加斯东大笑，追问威廉“中校，重复我刚才的话。”
    “黑桃小组的编制永远不会取消。”
    “还有呢？”
    “没了！”
    “很好！再见，中校”
    “再见，司令官阁下！”
    威廉兴冲冲地走出司令官办公室，他要去非洲，在那里他会用巧妙的手段教训黑水公司的家伙。
    杀人者必偿命。
    在军官餐厅吃完晚餐，威廉在霞光沐浴下的草地上漫步，两名少尉正在草地上玩飞盘，树下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
    威廉走了几步，抓抓下巴，对两名少尉大喊“朋友，可以用你的电脑吗？”
    一名少尉抓住飞盘，笑着说：“没问题，刚执行任务回来吗？我的宿舍有视频电话。”
    另外一名少尉拍着巴掌催促他，大声说：“网恋就不一样了。”
    两人大笑，继续玩飞盘，威廉坐在树下，打开电脑，开始联系波尔，在火车上偶遇的小男孩。
    聊天工具上突突闪出了几十条留言，全部是波尔的。
    “叔叔，你在吗？”
    “叔叔，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
    “叔叔，你是不是在研制新的游戏，担心我泄密吗？放心吧，妈妈说了，要我购买正版的游戏，这样才是对你最大的支持。”
    心情沉重的威廉发过去一句话，波尔在线，隔着网络他可以感受到波尔的惊喜和欢呼。“妈妈叫我去吃饭，要看看她吗？”波尔飞快打出一行字，给威廉发出了视频邀请。
    几乎没有犹豫，威廉接了视频，他看到了兴奋的波尔和站在他身边的母亲，她还是恬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挥手和威廉打招呼。“叔叔，你最近去哪儿了？是不是在研究新的游戏？”
    最近威廉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上网，执行任务的战斗小组不仅要把手机上交，更不能上网，和外界任何形式的通讯都可以泄露行踪，指导一场无法预测的悲剧。
    威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不住说：“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在休假，准备去你的家乡看看，那里有秀丽的田园风光。”
    视频里的波尔跳了起来“好啊！来吧，我家楼上有一套出租房，最近刚刚空出来。你要是来了，咱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玩游戏了。”
    “我会考虑。”威廉还是冷静下来。
    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威廉不相信一见钟情，但他无法隐藏对波尔母亲的爱恋。她的淡雅和恬静深深吸引了他，他也许不需要拥有这个人女人一生，只需要居住在安静的小镇，和活泼可爱的波尔一起打尤其，陪她们母亲散步，每天看见她，用她的淡雅让自己安静下来，享受如水般平静的人生。
    但是威廉不能，他可以选择任何时候离开，离开硝烟和鲜血弥漫的战场，远离充满铜臭味的佣兵公司，现在绝不行！他不能放下黑桃小组的战友，那是一群野马，一群手握利斧的野蛮人，一旦他离开，他们会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敌人的生命，或者仅仅是送命。
    一日从军，终生为兵！逃避不是一个真正军人的行为，想想前任总司令官，威廉深吸了一口气，最起码，他还活着。
    波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电脑，被母亲带去吃晚饭了，威廉放下电脑悄悄离开，迎着灿烂的夕阳。
    “看来网恋的结果不太令人满意。”一名少尉悄声对他的同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