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羽文集 - 秧

    一开春，铺满水的畦畦田垄，已经被翻耕得光亮起来。看，一把把捆着的秧苗抛向了这里，从田边开始，散布开来。一下子，水田就变得一片葱绿。
    我懂插秧，是母亲手把手教的。记得9岁那年，我有个表妹来我家住，虽然她比我小了几个月，但是插秧却是个好手，插得既快又整齐，插的秧苗行与行之间像是拉线条插的一样。我呢，则负责用簸箕装满秧把，然后推到插秧人的身旁。表妹就老笑我，说我拿的秧把不够她插，速度太慢了。我就不服气，我说你来拿秧把，我来插秧。表妹争大眼睛说：“听舅娘说你不会插秧哦”舅娘也就是我母亲。为显示自己会插秧，我拿了秧苗就胡乱地插了起来，谁知道速度还是跟不上表妹。而且秧苗插得东倒西歪，有的秧苗只留尾尖露出水面，有的则是风一吹就倒了。表妹看到这种情形，笑得更大声了。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表妹当年对我说的话，她看见我秧插得一塌糊涂，就笑我说：“表哥，你真笨，你还不如我弟弟呢，以后娶媳妇的话，人家看你干活这么慢，又干得这么没质量，人家姑娘就不愿意跟你过日子了哦”一时间，田野里传出了欢快的笑声。现在每每想起表妹说的话，心里就觉得好笑。
    为了学会插秧，我就开始跟母亲学习。母亲说首先要站好姿势，腰不要太直也不要太弯，两脚要来开45度左右，左手拿稳秧把，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中指是要专门用来拿秧苗插的，插秧的时候要讲究苗株的距离，横竖要整齐，株与株之间的距离要相当。母亲还说秧苗要插得稳直，不能插得太深，也不能插得太浅，遇到田地有低洼之处，要用田泥填上，然后把秧苗插上。只见母亲左手攥着秧把，右手稔左手的苗株，顺溜地插进稀稠的泥土里。手法娴熟，富有节奏，仿佛在敲击琴键般。一眨眼的工夫，一行的秧苗已经齐匝匝地显现了。母亲插的秧苗上下前后之间留有的间距总是相当恰当，不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工整、好看。
    我刚开始学插秧时，速度慢，半个小时过去了，才插了几行，母亲的已经到田梗边了。加上太阳又大，累得满身是汗，直起腰来，就觉得有点酸痛。望着还有三份之二的田地还没插完，就开始偷懒了，借故说自己肚子疼了，要回家一下。母亲还真的着急起来，问疼不疼，要不要看医生？我说不用了，回家吃点宝剂丸就好了。但是母亲还是停下手中的活儿，陪我回家吃药。然后叫我不要再去了，要好好休息。就那天，母亲花了整整一天才把那8分田地插完。回到家，她已累得够跄，而我却跑去外边玩耍去了，吃晚饭时候，还是母亲到外边去走我回来的。
    今年4月，我特地打电话回家，问母亲插完秧没？电话是奶奶接的，说田已经插完，母亲前段时间还大病了一场，估计是太累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第二天，我又打了个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母亲，我说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吧。她说还好，前段时间有点小病，不过现在总算好了，田里的秧苗已经插完了电话里传来了几声咳嗽声。接着，母亲问我工作怎么样了，又开始叮嘱我要好好工作呀，说天凉容易感冒，要多喝水，多多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