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蓝文集 - 曾经荒芜

    我一直都是一个喜欢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动物。我妈说这叫夜猫子。记得上学时写东西还是手稿的时候，小说写个通宵，白天上课的时候桌子上竖本大的教科书，然后用书挡着视线趴桌子上面睡觉。这个习惯是在后来形成的，因为之前我的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三。后来我的名字就只在与作文比赛之类的名列看到了，看来文化课成绩的好坏真的和作息时间有密切关联。
    刚进学校那会儿我是个挺优秀的孩子。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也使劲啃书。一整个假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家里装淑女。我妈说人家的孩子成天的在外面跑，你怎么总跟家里窝着？我想这小老太太肯定有问题，想当年她也是书香门第里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敢情当时也是迫于家教，心里一直向外跑。果然，她千里迢迢从河北嫁到了北京。我之前还真以为她上学时总爱听我爸唱歌，最后就嫁过来了。
    我一看，总不至于让她老人家往外赶吧？于是我撒丫子走人，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清早的跑出去吃晚饭的时候回来。这回我妈又不高兴了，那谁家的谁谁谁，整天在家里看书，看人家那成绩我一听不对，这老太太的墙头草怎么说倒就倒啊？得，于是就养成了现在的习惯，晚上半夜三更的还努力奋斗，装一用功的样儿，其实写的都是小说，哪有那么多教科书成天看还能孜孜不倦的。大白天就往外跑，碰上副科面前就挡本书梦周公去了。
    我当时的同桌是个男生，z，长得挺干净的，话不多。当时神雕侠侣正在热播，我们没事就在教室里议论郭静黄蓉东邪西毒芸芸，好不热闹。同学们总说z长得像李亚鹏，我们就郭静的叫了很长时间。我像梅超风，因为我总穿一袭黑衣，而且有快手飞贼的美誉，只要我看中谁的什么东西，即使在他身上藏着我也能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抢手里。然后就跟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挂上钩了。于是我没事就挥着我那对熊掌在人前晃来晃去的。我的手一直就长不大，还不及个十岁孩子的手大，肉嘟嘟的我妈就给起了熊掌的称誉。我妈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比欧阳锋还毒。
    我们班的成绩是学校历年来的奇迹。我们所有科的成绩全部是第六名，除语文和体育成绩是第一名。两年连续如此。补充一句，整个年级共六个班。我们班果然都是大脑简单，四肢发达一列的。我们在所有早自习时间都看语文，甚至胆大的别的课上仍旧学语文。我曾经就在生物课上看作文，结果他一次提醒，二次提醒，第三次就直接过来把我书没收了。我去办公室管他要书还挺有理的，我说，你不是说过上课只要不说话看什么书都成吗？那小子看了我半天说，那生物就不看了吗？我说我提前看过了。他说那我考考你吧，我直接说，我没记住。他看也没招了，也不至于书不给我了，我就拿着书走了。就我那脾气，原理上应该是不会去找他要书的，等他自己觉得占地儿的时候自己怎么拿走的，怎么再给我拿回来。我去要的主要原因是，1，那是作文书，我爱文如命。2，最主要的一点，那是别人的书。
    说着生物老师还有段小笑话。生物课上讲男女生的生理问题。课本内容分的恰到好处，左半边讲女生，右半边讲男生。他一进门就说，这节课自己看，女生看n页，男生看n 1页。上课之前很多人在讨论这个问题，这节课会怎么上，我担心的不是要怎样面对尴尬，而是我和z只带了一本课本，而他是个男的，我是女的。而我们坐的位置又正好和书上“男，女”内容的位置相反。我俩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后来干脆拿着书当幌子凑一块聊天。我俩聊着把前面的俩人也传染了，然后我们4个三男的，我一个女的一块聊。我在班上的男生缘超好，倒是和女生不怎么熟络。前面男生给我们讲故事，说曹操是某某给吓死的。我对三国历史地理之类的东西向来一窍不通，所以当时听了过后也就忘了。故事是这样的，曹操杀了那个叫某某的，去看某某的首级时，某某的眼睛是眯着的，这让他怀疑他是不是没死，结果自己给吓死了。我们正说着气劲时生物老师过来了，他高度近视眼，眯着眼睛问我们说什么呢。前面的同学用一特胆怯的口吻说，老师，你别眯着眼睛，我害怕。结果在他一脸茫然中，我们四个集体爆笑。
    后来风云雄霸天下开始热播，我们班上的小情侣们又化身成了聂凤，第二梦，我和z又成了步惊云和林楚楚。倒不是因为我俩是情侣，而是因为我俩是绯闻搭档。因为全班男女生人数是单数，男生和男生同桌，女生和女生同桌。结果就剩俩单数，我跟他成了班上唯一的异性同桌。而且我俩关系超好，没事俩人就看一本书凑一块聊天，海阔天空的没完没了。他是个挺沉默的人，总让我欺负，每到争吵高潮时z就说，得得得，你厉害。不过我俩还是嘻嘻哈哈的笑笑闹闹的日子多，常常是吸引班上众多人物一起欢乐，然后我俩就成精了，都是单身贵族，又处在这种什么都“早”的年代，关系这么好难免不别别人传出点事来。就算不传我估计也得出事。
    z是个挺安静的人。在我看来是有些寂寞，可他的人缘好的实在是让人咂舌，不是说让男生着迷的是狐狸精吗？那让男生女生一起着迷的是什么？我就特怀疑他跟酒精一个档次。每天身前身后的男的女的围一圈，他也挺懂事的，没事帮帮女生抄点歌词，跟男生打打篮球，顺便让围观的女生们花痴似的多叫几声，喜欢他的女生能围教室站一圈了。我身边的一个小妮子就是一个。我私底下问过那小子，某某喜欢你什么感觉啊？他说，没感觉啊。真没感觉。我说你小子少根筋啊？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就没感觉？他说，不都对我挺好的吗？他那张不动声色的脸有时真挺让人生气的。
    后来知道他小学二年级时有个女朋友，毕业之后分手了。这更印证了这个时代真是什么都“早”小学二年级才多大点孩儿啊？更要命的是他一直记那女孩到现在，怪不得对谁都没感觉，原来是一情圣。我常看见他上课无聊的时候在纸上写满小齐唱的歌的歌词。然后一边想一边写打发着时间。当时小齐在我们班挺红的，传唱度极高，而来源都是他。女生们没事就围着他听他唱浪花一朵朵啊，春天花会开啊我是一只鱼什么的。他脾气特好，让他唱他就唱，从不拒绝。
    那时候觉得有的是时间，人家都聚一块搞个乐团什么的，我突发奇想也弄了个组合，我们组合里7个人，五男二女。却囊括了班上不少精英。快乐天使是理科高手，活力男孩是体育健将，黄金搭档是两个男生，z和我从小到大的同学l，笑面虎也是运动员，天使羽是除我之外第二个女生，画画唱歌写作所有爱好都和我一样，不过她比我强，因为我们里面就俩女的可她比我漂亮多了。我最亲爱的小刘老师自愿做我们的导师，给我们起了个名字，阳光组合。难得有老师跟着学生一块玩的。
    那段时间我们玩得挺火的，每天都感觉在学校里的时间太少很多事还没做很多话还没说，所以每天特不想放学，也不回家。第二天起的特早，我妈以为我学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所以三天两头的弄顿营养大餐给我，日子美的没治了。
    每天打打闹闹的时间过得也快，转眼初三了，学校里上学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于是6个班合并成了4个班。老师都换了，学生也做了大调整。组合里7个人结果就我自己在一班上，笑面虎已经辍学，其他4男1女在一个班。一个人单飞的日子我开始伤春悲秋。想想我现在的性格变成这个样子应该和那时候有着很大的关系。我知道，繁华过后的安静最寂寞。于是我一个人看着日升月落想念那些过去的日子。我都忘记初三的同桌是男还是女了，只是一直怀念和z上课的时候一起聊天的日子，想念那些看着他一直无聊的在纸上写满歌词的日子，想念他打篮球时黑色外套的背影，想念我们七个人整天无忧无虑的打闹学习玩耍。
    我站在曾经我们共同学习过的教室里的讲台上，俯视整个教室。我发现原来站在上面下面的一切都是目之所及，想起那些我们挡本书睡觉的日子原来有多么可笑，其实小学时就学过得，掩耳盗铃，用本书挡住了自己看老师的视线就以为也挡住了老师看我们的视线。总是那么简单的道理要在很久之后才能明白。
    我一个人在校园里逛来逛去想起曾经一起上体育课的日子，一个人站在门口晒太阳想起曾经一起在阳光下聊天的日子，一个人看着满天的雪花微笑想念曾经一起在雪里打闹的日子，一个人摘下校园里冬青树的叶子想起曾经在叶子上题字的日子，一个人站在原地看他们低着头学习，看他们用功背书，看他们对篮球止步，看他们对雪天无动于衷。我一直就站在他们身后，只是他们一直站在现在，看着将来，而我，站在原地，回首着过去。
    我一直站到最后。回首着来时路上一点一滴的欢笑，直到中考过后，终于明白那不是曾经繁华而是荒芜。荒芜了学业，荒芜了时间，荒芜了青春。繁华过后的安静最寂寞。荒芜过后的安静，最凄清。2007年11月9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