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虚无中的回想 - 12.7（上）

    之后的日子，和之前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从下班回到五条悟公寓，又变成了下班回家。
    家人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担心我会因为失恋而伤心，父亲甚至提出让我休假带我去旅游。
    其实，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充其量只能算是单相思。
    还是原来那句话，我很明白自己与五条悟之间的差距，还没愚蠢到觉得自己和他上床过就可以拥有他。
    我可以允许自己喜欢五条悟，却不能期望五条悟会喜欢我。
    而且，要是离开学校，就更见不到想看到的那个人了。
    虽然也想着自己可以到五条悟公寓的下一层去住，毕竟我已经买下来了，说不定还能在下班时间偶遇他什么的，但是又觉得太刻意了。
    五条悟比之前更忙，在学校几乎都看不到他。
    我过着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同时还要负责调查乙骨忧太的身世背景。
    这一天下课，在走廊看到久违的身影，他依旧是那样潇洒又惹眼，往那里一站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有多久了？似乎从诅咒解除的那一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再见过他。
    总的来说就是六天？对于承载了思念的我来说，却像是过了六年一样久。
    走到五条悟的身边需要很大的勇气，越是向他靠近，心跳就越是加速。
    五条悟正在听乙骨忧太说着什么，听到我靠近的脚步声，把头转过来。
    “中午好，五条老师，犹太。”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中午好。”
    “中午好右代宫老师！”
    平静的，像对待不熟的人一样的声线，和乙骨犹太元气满满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甚至没有叫我一声“右代宫小姐”。
    简单的打个招呼，我和他擦身而过。
    回到办公室，我靠在门背上，难以言说的酸涩在内心流淌。
    一个月叁十天，这是我们曾经相伴左右的时间。
    然而，如今却瓦解了。
    我和五条悟重新回到陌生的关系。
    并不会因此沮丧。
    我已经下定决心站在这个男人的一边，无论以任何方式。
    只是，稍微对这样变得冷淡的关系感到一点难过而已。
    下午是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呆在办公室写材料，门啪嗒一声被人打开了。
    “五条……老师？”惊讶地看着从门口迈进的身影，我愣住了。
    猛然回想起来，在搬去五条悟的公寓时，他也有在学校安排我跟他同一个办公室。
    当然，五条悟这种高级人才是不可能经常坐办公室的，所以我搬过来之后，这个办公室基本上还是我一个人在使用。诅咒消除之后，五条悟也一直在外面忙着，没有回来过，都差点忘了我和他共用一个办公室这件事了。
    “右代宫老师，很久没见到你了，身体还好吗？”虽然眼睛缠着绷带，但是能看出来五条悟也有点惊讶，似乎也忘了办公室这回事。
    “多亏了您的照顾，我的身体很好，也没有后遗症什么的……”说着，我的脸又烧起来了。
    当然是多亏了五条悟一个月在身体上的“照顾”，我才没有变成咒灵。
    真是的，就算诅咒消失了，还是会在五条悟的面前脸红。
    “是吗，那就好。”
    本来以为会因为脸红会被五条悟奚落一番，毕竟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喜欢戏弄我。
    出乎意料的，他只是说了句客套话。
    “右代宫小姐会非常淫荡地吸着我，但是做得太过好像会晕倒耶。”
    不是的。
    “咦，怎么脸红啦？在想色情的事？”
    不是这样的。
    昔日五条悟凑在脸红的我附近，说着调戏的话的样子，慢慢变成现在站在不远处，屹立如松柏一样的他。
    和最初时一样遥远，禁欲，不可触碰。
    不是这样……如此的……冰冷。
    藏在桌子后方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那个，办公室……”我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尽量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不然我还是搬回去吧？”
    “嗯？”五条悟顿了一下，才说道，“啊，不用，我这次回来正准备给右代宫老师写转正报告呢，等评定通过你也会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到那时候再搬吧。”
    应该感到欣喜的。
    可以留在这里跟他一起工作，我想要的不就是离他更近一些吗？
    可是，他叫我右代宫老师。
    第一次叫的时候，可以自欺欺人为自己听错了，但是这一次，是很明显的听到，他叫我右代宫老师。
    这个称谓等于是彻底把关系拉回同事。
    说起来，也是我先叫他五条老师的啊，自己想要划清界限在先，别人这样叫也很正常。
    “这样啊，那真是麻烦您了。”
    我仿佛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得益于天赋术式的运作，还是向五条悟挤出了一个不太难看的笑脸。
    “没什么的，右代宫老师也太客气了。”
    “……”
    我不甘心地咬紧下唇。
    之后，五条悟把报告写好后，就拿出去给夜蛾校长了，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
    “咚咚咚。”
    差不多到四点钟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熊猫干劲满满地跑了进来。
    “右代宫老师，现在有空吗？有空吗有空吗？”
    “有的哦，怎么了吗？”
    “我们有事情找你，快来快来。”熊猫说着就上来拽我。
    “咦，怎么那么着急啊……”我被熊猫连拖带拽地拉出去，以为他会拉我到操场去，没想到一拐弯，进了教室。
    另外的一年级叁人正在里面等着我。
    “右代宫老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芥菜！”
    禅院真希一脸不想参与的样子，我被叁双炙热的眼睛团团围住了。
    “今天吗？”我疑惑地摸着下巴，迅速在脑子里滚过所有的节日。
    今天是十二月七号来着，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啊。
    “这个，我不知道呢。”
    只能实话实说。
    “今天啊今天，是悟的生日哦！”直呼其名叫悟的，当然是熊猫了。
    五条悟的生日？今天吗？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在教师的资料库上看到过来着，只不过那时候和他不熟，没有放在心上。
    “就是……我们想给五条老师准备生日惊喜派对！”乙骨忧太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五条老师对我有恩，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他，趁这个机会给他过生日好了。”
    “嘛……一年就那么一天，让那个笨蛋好好开心一下好了。”禅院真希表面上是被男生们拉进来被迫参与的，实际上也并不是完全反对惊喜派对的事，“嘛，主要是听二叁年级的说，只要是给他买礼物的话，那个笨蛋不管多少钱的账单都会签的。”
    “鲑鱼鲑鱼！”狗卷棘表示赞同。
    等等，大家那么兴奋的样子是为了能够宰他一笔吗？
    看着大家热切的眼神，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小孩子喜欢干赚差价这种事，其实很正常，只是我没想到五条悟居然会允许这么离谱的事情。
    “噗……”
    想到五条悟收到礼物又要签账单的画面，也太好笑了。
    “好吧，那么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吗？”
    都已经被拉来这里，惊喜派对肯定也有我的一份了。
    “呐呐，右代宫老师知道涉谷有什么好吃又好玩的地方吗？我想吃鲷鱼烧、章鱼小丸子，啊，还有苹果糖，总之好久都没有出去玩了啊，趁这个机会正好一起出去玩好了。”熊猫一边说一边开始流口水了。
    “啊，我的运动服也要买一身新的了，我得多写一点金额报销。”禅院真希说。
    还没拿到差价就已经开始想怎么花了啊……
    “鲑鱼。”
    “对了对了，找您来是要拜托右代宫老师带我们出去买礼物，布置好场地给五条老师一个惊喜哦。”
    高专的学生在教学时间也是不能随意出去的，除非有老师带领。
    如果等到下班时间再出去的话，五条悟可能都已经回到家了。
    所以这个点去的话，买礼物和布置场地就都刚刚好。
    我想了想，正愁不知道怎么回报五条悟的恩情，眼下这个倒成了现成的机会。
    不过自己签账单这种搞笑场面还是不要出现了……
    “好啦，我带你们去买，不过今年就别找五条老师签账单了吧，庆祝的场地由我来搞定，你们去买礼物就好，需要多少钱都可以跟我说哦。”
    “咦，右代宫老师为什么要帮忙付钱啊。”乙骨忧太提出疑问。
    “因为五条老师解决了我身上的诅咒，我也需要报恩，借着这个机会还他人情啦。”
    “这样哦。”
    上次我在外面遭遇夏油杰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他们，只是借口碰到低级咒灵被缠住了，但是我身上诅咒消除的事情，在回来的第二天就被乙骨忧太感知到，随后也和他们说明是五条悟为我治疗的成果。
    这次很轻易就把他们说服了。
    “右代宫老师来报销的话……”四人彼此交换了眼神，阴恻恻地笑起来，“我们可是要很多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