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之痕 - 20.放手一搏

    「起床啦！」天还非常昏沉，梁善就赶紧把张泽亚唤醒。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后，发现赵宇也在现场，一看便知应该发生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梁善口里虽这么说，但依旧一脸镇定，口语平顺，完全感觉不出像似发生什么大事。
    张泽亚伸个懒腰后，便问道：「出什么大事？」
    「赵宇来这就是通知我，要我整备军队准备开战了。」
    「开战？要去前线了？」
    「不。」梁善窃笑一下：「目标是鬼都城。」
    「鬼都城！」张泽亚大呼道！李玥琪可还在那啊！
    「地府第一大将常式松，在中山大陆的大荒盆地上被叛军消灭了。这事可不小呀！震撼的不止地府，我看天下皆震动了。一战便把地府威信彻底打掉，彭仲德或许觉得机会来了，所以佔据鬼都城，决定与阎王翻脸。」
    「那…玥琪！人还在里面呀！」张泽亚根本不管那些，他心里只担心李玥琪。
    「别担心，彭仲德是正人君子，一定会保护李玥琪。」说到这，梁善面着张泽亚若有所思，问道：「你现在得决定，要帮助阎王狄康？还是彭仲德？」
    「地府的战争到底关我什么是？为什么我要选择？」张泽亚感到无奈，不愿在两边做出抉择。
    梁善点点头：「我明白，难为你了。反正我先请赵宇带你进鬼都城，不然之后双方打起来，你就进不去了。」
    「那你呢？要去哪？」
    梁善呵呵的笑着：「我当然要去军营呀！准备攻打鬼门关。」
    「你跟彭仲德不是….，」张泽亚印象中，两人明明是同盟关係。
    「对呀！是合作关係，所以我不会真的进攻，做个样子吧。」
    「你们…都那么支持前代的阎王，看来这人真的有值得尊敬的地方。」
    梁善忽然静默，面露杀气喃喃说道：「我跟彭仲德不一样，他希望姬康正战胜而杀死阎王狄康，而我则是希望姬康正战胜让我能杀死他。」
    「杀死他…。」听到这张泽亚都迷糊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目的不同，但目标相同，彼此还是可以合作的。」梁善哼了一声，又说：「你就别管了，送你进鬼都城，一切就看你自己做主了。」说罢，梁善便带着行李独自离开，留下赵宇。
    「张先生，我带你从小路去鬼都城吧。」赵宇非常客气。
    「真的麻烦您了，上次见过一次，只知其名，还不清楚您。」
    「我是第八军团第一军大军长。」
    「大军长？」张泽亚边说边整理些随身东西，准备与赵宇一同前往鬼都城。
    「地府军团的阶级，分别为军团长，大军长以及中军长，旅长，阵长以及各级士长，士兵。而我是第一大军军长，简称大军长。」
    「原来是军人！」
    「是的。」赵宇笑瞇瞇地说着。
    「你对梁善很熟吗？」
    赵宇仰着头，思考了一下说道：「说熟也不算，就是当上军团长我才认识他的。」
    「恩，那他怎么会有两个名字？」
    「我也没多问。只是在军队里，我们都称他的本名黎定轩，只有在外跑的时候才称他梁善。」说到这，赵宇忽然补充：「虽然相处不久，但是黎将军真的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我们军团对他都很敬佩。」
    这个面残断臂且性格冷漠的人，没想到在军中威望如此之高！着实让张泽亚诧异。两人一同出发，途中小心翼翼的避开很多防卫。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很多带着脚銬手銬像似犯人，被人牵引着不知要去哪？
    「那些人是要去哪？」张泽亚指着那条长长的人龙。
    「那些都是在阳间死去的人，带至心头山测试是否有罪，有罪之人便会被带入此地，由鬼差领着前去审判。」
    「这就是我以后会遇到的事情吗？」
    赵宇盯着张泽亚笑笑的说：「只要是人，会死，都会经过这样的过程。」
    「那我现在得罪阎罗王了，以后还是得栽在他手上…。」张泽亚摇着头，一脸绝望油然而生。
    倒是赵宇一派轻松，说道：「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别想那么多。」
    「那个雕像！快到了。」张泽亚看到暗龑族长的雕像，便知道靠近鬼门关了。
    赵宇朝南方远远眺去，已经可以看到炊烟四起，说道：「你看那些炊烟，将军带的军队已经开始出动了。」
    「你光这样看就知道了？」张泽亚一直伸长脖子，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当然，我可身经百战呀！」赵宇脸上带点骄傲。「待会你进城的时候，告诉彭仲德，黎将军率领五十万的正规军，还有三十万的鬼差队，预计半个月后到达鬼门关，务必请他做好准备。」
    「我一定传达。」
    赵宇点点头，便带着张泽亚继续朝鬼门关移动，将他送至门口便告辞，隻身回到军队。
    裴倾一收到消息，便兴高彩烈的跑来跟彭仲德报告：「张泽亚回来了！他回来了，看来是选择我们。」
    各知事都大声呼好，刘舜然高呼着：「有天机弓相助，胜算可就大多了。」
    然而眾人一片欢喜之馀，只见彭仲德面有愁容，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不久，便见张泽亚匆匆而来，见到彭仲德便质问：「李玥琪去哪了？人呢？」
    「她回凡界了。」果不其然与彭仲德预料的一样，张泽亚只是来找李玥琪的。
    「回去了？！」
    「对，我放她回去了。所以你可以回凡界与他相聚了。」
    章函若第一个反对，跳出来阻止：「城主！如果没有天机弓相助，我们恐怕挡不住阎王剑呀！」
    邓世庸也附和：「要走可以，天机弓给我留下。」便伸手想夺。
    张泽亚立马退开，厉声喝止：「我讲过！天机弓我还要还给别人，不可能交出来。谁敢上来抢，我就要他好看。」
    刘舜然大怒道：「我可不接受威胁！有天机攻又怎样？老子一样揍你！」
    彭仲德起身制止眾人，撇了张泽亚的天机弓一眼，与眾知事说道：「狄康都没有直接抢，便知道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别製造更多麻烦。」
    「我说过了，我只是来救玥琪的，现在她已经回凡界，我也要离开。」张泽亚的警觉心被邓世庸这么一搞，提升了不少。怒视眾人并手握天机弓，随时警戒。
    倒是彭仲德哈哈大笑了几声，缓和一下气氛，与张泽亚说道：「这里即将爆发大战，你还是快走吧，毕竟这原本就不是你的事情。」
    「城主！千万不可呀！」章函若铁了心要阻止。
    彭仲德拍桌震怒，大声怒喊：「我们是因为天机弓才反阎王？还是为了贯彻自己的理念？」眾知事被这么一吼，皆哑口无言。
    张泽亚眼看彭仲德还算厚道，才缓缓说道：「赵宇要我传达，梁善带领五十万正规军，还有三十万鬼差队，预计半个月后到达。」
    「我知道了，这通行证给你，可让你在鬼都城畅行无阻，在给你张地图，裂缝还在老地方，你赶去便是。之后一定会被封起来，你得快。」彭仲德提醒道。
    「张泽亚，拜託你留下来帮助我们。」章函若苦心哀求。
    彭仲德却说道：「各位，这次你们随我起义，为的是正义吗？」
    「当然！为了扭正一百年前的错！」章函若不假思索。
    「那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呢？何况还是在凡界的人？」彭仲德问着眾人，所有人皆不语，自知理亏。
    「我永远记得，王愷将军一人拿着大旗，站在那城墙上，」彭仲德举起了手，指着南方远远的城墙回忆着：「不断摇着旗，要大家坚持下去。」
    「可是…，我们却背叛了他，放弃了防守，以为这样就可以换来城内太平，没想到….，」讲到此，彭仲德深呼了口气，再也说不下去。
    那些杀伐掳掠的声音，在眾人耳中彷彿消散不去。彭仲德拍拍眾人肩膀，瀟洒一笑：「别为了我们的救赎，要他人一起陪葬。」
    章函若点点头，深吸口气与张泽亚致歉：「刚刚对不住了，真正的阎王要打回地府城，我们死守到那刻便可以了，就算没天机弓我们也要拼上自己的命，让狄康这傢伙垮台。」
    「张泽亚，你快走吧，就让我们放手一搏，死而无憾。」彭仲德说道，眾人随着高呼吶喊，热血沸腾。
    张泽亚根本搞不懂这一切的过去，只淡淡说：「整个鬼都城上亿的百姓，难道就没被你们牵扯进来吗？」
    「啊…。」彭仲德面露尷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反正就这样，我就先走了。」张泽亚也懒得听他们说故事，赶紧准备离开。
    彭仲德随手便递上一些食物：「带着走吧，路途还遥远。」张泽亚接下后便快速离开。
    俞严舟摇摇头说道：「被他这样一说，据城而守我都不知道对不对了。这上亿百姓好似就这样被逼选边站了。」
    彭仲德苦笑说道：「我所谓的正义，的确值得商榷。反正走上这条路了，上战场也是死，守城也是死，都是打仗，就为真正的阎王作战吧。守住鬼都城这些百姓便安全了。」
    随着时间流逝，黑压压的大军已经可以清晰可见。大军振奋士气的呼喊声纷纷传递过来，着实令人压迫。若不是彭仲德这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早就被这气势吓破胆了。
    梁善亲自率领卫队到达鬼门关下，实施礼貌上的交涉。
    「黎将军，怎么没见狄康的踪影呀？难不成他怕了？」彭仲德在城上嘲弄着。
    梁善倒是老神在在，指着城墙上说：「大胆，敢直呼阎王大人名子，小心我送你去拔舌地狱，拔了你舌头！」虽说是叫骂，但梁善平淡的口吻实在出奇怪异，令周遭将士不忍发笑。
    「别笑，戏得演好，不然都死罪。」梁善低估碎念周遭的卫队。
    「是，将军说的是。」周遭卫队也加入战局，纷纷叫嚣怒骂。
    彭仲德高呼道：「来呀！死一百次我都不怕，况且我城内粮食充足，守个几年都不是问题。倒是你们，快饿死了吧？叫我声爸爸，我给你吃的。」
    梁善哈哈大笑，高声回应：「阎王大人已经发佈紧急增援，各地屯粮已经开始集中，在跟你打个几年都没问题。」说完还摸摸自己肚子：「我都撑起来了，还不出来跟我战几回，让我好好消化一下。」
    「别跟我瞎扯了！南山大陆还在打仗，西山也跟鬼族打起来了，战线比预期还来的长与久，我看地府撑不住了吧！」
    「你到很能说呀！不然你开城门，我们俩好好交手交手，输的就投降，如何？」梁善取下腰际上的铁鞭，作势要决斗。
    「谁跟你玩家家酒，有本事就攻上城墙！」彭仲德还露出滑稽的脸，取笑梁善。
    一旁部属说道：「将军，还是我们攻城吧，不然阎王大人那不好交代。」
    梁善依旧老神在在，说道：「别急，这城可是神的工艺，你说打就打吗？不好打，先围起来在评估吧。」
    就这样，梁善与彭仲德互骂了一个月，彼此从生前、死后、个性、父母亲人到祖宗十八代无一不骂，却也是二人的默契，借此拖延时间。
    终于让阎王按耐不住性子了，原本要去中山大陆的他，因为鬼都围城一个月都没有消息，最终亲自来到前线。彭仲德也知道，随着阎王亲自来到前线，接下来的情况也将不一样了。
    阎王一来便质疑梁善，问道：「为什么一个月了都不攻城？」
    梁善俯首认错的说道：「鬼门关乃是地府内的第一大关，工艺更是神的艺术，毫无破绽，难以攻破。这…阎王大人以前攻打过此关，不是应该比我清楚吗？」
    阎王眉头一皱，压着怒火问着：「你在消遣本王吗？」
    「属下不敢！」
    「本王怀疑你有异心！」
    「属下忠心无二，不敢有异心。」
    「黎定轩，别忘了是本王赦免你的死罪，更让你当上军团长。你要杀死可恶的姬康正还需要我的帮助，你别想乱搞。」
    梁善迟疑一会儿，跪拜道：「属下感激阎王大人的提拔，誓死效忠。」
    「那你就下令部队朝鬼门关发动攻击。」阎王已经被内忧外患压得喘不过气来，失去了耐性。
    梁善知道再也撑不住了，只能发动攻击了，说道：「尊命！」
    随着军令下达，八十万的军队就绪，即将发动大规模的攻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