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高升笔记 - 第792章 亮刀

    前天下午，在叶三省确定了跟随欧阳坚到岳兴后，——虽然叶三省几乎没有别的选择。他们讨论了“目前的形势和任务”，这也是叶三省转手就布置给五位秘书候选人的题目。
    欧阳坚首先给他的办公室副主任打预防针，要叶三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你可能觉得以前你遇上的对手够强大了，高云，王洪九，其实还不算，高云终究是官宦子弟，他有底线，不会动粗，甚至远远不够流氓，好对付得很，王洪九呢，有些吓人，因为他是真正的黑恶势力，可以雇凶杀人甚至亲自动手，但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标签太明显了，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动用专*政的力量，灭他就像掐掉一只蚂蚁。结果你也看到了，就是你冲王洪九喊了一嗓子，他就吓得逃亡，能翻什么浪？”
    “但是这次的对手不同了。我们拥有的优势，他们同样拥有，甚至远远超过我们，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可能只有天时在我们这里，我们有中央精神，有省*委市*委的支持，但是他们有地利人和，岳兴几乎已经成为铁板一块，他们是一个群体，而不是一个单独的人，所以很多我们以前的工作方法，在岳兴使用不上，要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非常严峻的局势，说重一点，我和你，就像两个侦察员去……渡江侦察记。但我们不仅要搞清楚情况，还要采取一些针对性的行动，扭转岳兴目前的风气，这样，我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些邪恶的势力，他们很狡猾也很有能力，我们手中握有的大义，除此之外，只能依靠我们的勇敢和努力了。”
    叶三省用力点头。
    他早就认识到，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时想得太多而不能果断地决定，现在既然没有退路，反而能够一下让他不再做无用的纠结，全身心地投入新的工作，新的战斗，他心里的忐忑渐渐消减，充满斗志。
    他们做了战略分析和一些战术安排，包括叶三省先到岳兴打前站，自我保护，也包括从以前搜集到资料中，决定对这一群人进行区别对待，分个轻重缓急，包括对龙在海的笼络和现在对骆平的接触。
    前天下午离开县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叶三省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出现一些意外情况，需要逾权，需要我做出某种超过我的控制的决定，欧阳坚打断了他，淡淡地说：“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不用事事向我请示。”
    叶三省明白，自己的申请得到了默许，只要他愿意，他以后在岳兴，可以代表县委书记先斩后奏，欧阳坚会事后追认，但是惹出麻烦，后果严重的话，欧阳坚未必会完全托盘，他也要自己承担后果。
    权力，依然保持着它冷酷的特质。
    他们四人走茶楼的时候，骆平看见他们，立刻丢下他的客人，站起身迎了过来招呼说：“叶主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果然是年少英武，不过，我还是奉劝叶主任一句，最好少在岳兴县城走动，免得因为出众招来太多的妒忌和羡慕。”
    叶三省笑笑，不愧是骆主任果然语言功夫了解，正要接话，骆平已经转向招呼其他三人：“王大队好，欢迎欢迎。小高，呵呵，继续努力。老何你今天申请了专职保镖吗？现在是上班时间。”
    一时间把所有人都招呼到了，连从未见过的王勇都知道，而且直接叫小高继续努力，难道他已经猜到了什么，直接宣判了小高的失利？
    “我该叫你骆主任吗？”叶三省问，“会不会觉得很意外见到我？”
    骆平笑笑，先延请四人坐，把刚才的两个客人赶到了旁边，然后才缓缓说：“叶主任来见我，自然是觉得我这个人还有利用价值，或者说是属于可以挽救的人吧？”
    “把人首先区别为有价值和没有价值，难道不是搁平委员会骆主任的标准吗？”叶三省反问。
    “我的工作不允许我有其它的标准。虽然，它可能不是一个好标准。”骆平微笑着答，不想跟叶三省争论。
    “既然骆主任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标准，心里，自然也就是会有好恶标准吧？那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骆主任你这个搁平委员会，是好，还是恶？”
    叶三省单刀直入地问。
    何所长站起身说我那边有个朋友，我过去招呼一下，急步离去。他也许其它能力平平，见风使舵的基本功夫还是有的，一听叶三省上来就跟骆平针锋相对，见势不对，立即走人。他也不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多事之秋，闲事不管。
    他这突然一走，高建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不该听，连忙装作打电话，对叶三省解释一声，往茶楼外面走去。王勇哈哈一笑，说那你们两个好好摆，我也出去转转。
    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扫眼间把茶楼所有的茶客都审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因素，骆平虽然跟叶三省语气不太对付，但骆平这个人肥头大耳，一副讨人喜的样子，又知道一点骆平的行事，所以放心把叶三省一个人丢在这里好说话。
    “叶主任，你还年轻，再加上你现在受欧阳书记信赖，觉得一切尽在掌控，别人都是钉子，你是锤子，你是带着这种心理来岳兴吧？但是你想过没有，岳兴这么多年了，从王援朝开始，就是这样，不是没有比你和欧阳书记更能干的人来过，后来怎么样？张兵书记真的是身体有病吗？即使王援朝，也没有像你这样一上来就张牙舞爪，刀刀枪枪的，伤人者人恒伤之，说不定一个失手，刀枪就砸到自己脚上了。兵者，凶器也，自古知兵非好战，后来治蜀要深思。”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骆平索性撕开脸说话。
    他昨天一听说消息，也了解了一些关于叶三省和欧阳坚的信息，刚才一见叶三省，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更加厉害，废话假话套话都没有用，跟这个年轻人打交道，彼此都心知肚明，说实话更加有效。
    “大丈夫可无杀人之心，不可无杀人之手。”叶三省淡淡地说。
    “那叶主任不是有心对付……我这种良民了？”骆平敏捷地抓住话头问。
    “这个决定不该由我来决定。”
    “欧阳书记？”
    “法律，以及正义。”叶三省严肃而认真地回答。
    骆平长叹一声：“我想我有必要向叶主任好好汇报一下我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