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科举日常 - 第216页

    方家众人都很欢喜，老太太却感觉意兴阑珊。
    她在家里掌了一辈子的权，如今管不到别人头上了，她真是浑身难受。
    只是她不能犯蠢，像别家那种昏头老人瞎闹。
    老太太想了两个月，总算是想到办法了。
    既然她在京城没办法当家作主，那她就回去，在县城的家里她就是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老太太先和方瑜说了这事，倒是让方瑜震惊不已。
    方瑜按情理先挽留老太太。老太太去意已决，敷衍孙子几句，还是打算快点回家。
    其实这样最好，方瑜之前就想这么安排，只是老太太想来京城，他这个孙子的身份就不能拦。
    老太太的精明强干在家乡正好，放到京城就有些不适用了。
    方瑜欣然接受老太太回乡的要求，又特意陪着老太太出去采买了许多只有京城才有的小东西。
    他又特意拿出皇帝赏赐的内造绸缎，为老太太赶制出六套这年代最体面的衣裳。
    方瑜心里很感谢老太太这些年对他和家里的照顾，对于老太太回乡这件事，他心里也有些愧疚。
    农历三月，杨柳依依。
    方老太太带上两个丫鬟和三大车家当，跟着宣北会馆的商队启程回乡。
    方瑜带着家人一路送到城门外二里地。
    方老太太端正地坐在马车上，方瑜和冯婉站在车窗旁惜别。
    “你们膝下只有一个顺成，到底还是单薄。”老太太最后还是忍不住要说这事，她看向冯婉：“我孙子心软，不忍看你吃醋难受，你心里也要有数啊。”
    “算了算了，我这个老婆子也管不到你们在京城的事了，你们也不乐意听，我又何必讨人嫌呢。”
    老太太最后又嘱咐方瑜要注意身体，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以退为进
    离开京城这天底下最繁华的地界， 方老太太并不后悔。
    从前总听人说，富贵迷人眼。现在她来京城待了快一年发现，果真如此。
    气派的大马车跑在官道上， 颠簸是免不了的， 方老太太闭眼沉思， 回想她在京城时的一言一行。
    除了家里人，她谁也不认识，偶尔有上门作客的官家太太来问候，她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多笑多点头。
    在京城生活， 老太太是露怯了。其实这也正常。
    老太太一口宣北话，和京音京腔不同， 是有些土掉渣的。而且她的肤色也是黄中带黑， 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和京城小门小户家的老太太都比不了。
    老太太偶尔能接触到的外人也都是官老爷家的夫人小姐。人家说话都是文绉绉的，讨论的事情她也是大多接不上。再外加上老太太本身的局促， 几次下来，老太太就也不敢再多接触外界了。
    她怕给孙子丢人， 索性就闭嘴不说话， 或是避而不见了。
    失去了对外交际的兴趣后，老太太就更加关注家里的大事小情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无用。她还想掌握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老太太要压住冯婉， 要让孙子最听她的话。
    她看到和孙子最交好的状元张大人后来新娶的小媳妇，心中就忍不住可惜。
    要是她大孙子之前没娶亲就好了！
    要是这个没用的孙媳妇也和张大人的原配一样就好了……
    老太太也知道这样想是不地道、不道德的， 可她就是觉得她大孙子值得最好的一切。
    她家吃大亏了！
    这么想着想着， 老太太就忍不住对冯婉挑剔起来。正好她现在闲得不行， 又没法出门交际， 还不是可着所有的力气祸祸冯婉。
    老太太的计划其实是很有杀伤力的， 倘若她孙子方瑜不是穿越女。
    老太太的招数其实都是阳谋，倘若放在绝大部分古代大家族或穿越男身上，她的赢率几乎是九成五。
    只可惜，英雄生不逢时。
    老太太方陈氏养的是方瑜。
    孙子都不支持她，还和她说了那些生分的话，这形势比人强啊。
    她虽是长辈也不能一味蛮干啊。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老太太可没少见那种不受家里子孙待见的老人，哼，这种老人活着都是受罪。
    老太太很明白她现在生活的依靠是谁。
    就算孙子忤逆她了，她也不能真去官府告状啊。
    所以，她不能和方瑜对着干。
    她要争取孙子的心。现在她主动离开京城，孙子心里就会生出愧疚的感情了。
    老太太很了解方瑜，这孩子心软，既然感觉亏欠她了，必然就会对她更好了。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而且她也想家了。
    她很怀念在县城里威风八面出去交际的排场，还有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
    送走了老太太，方瑜的心情是轻松中透着低落，常常呆坐思考他在家事的处置上是否得当。
    冯婉恭送走太婆婆这尊大神，刚感觉千斤重的担子全数卸了下去，就发现她十全十美的丈夫仿佛在伤心。
    冯婉怕丈夫因为这事而看低她，心里十分忐忑，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丈夫解释。
    她是做错了吧。她身为方家的媳妇，原本就不应该忤逆长辈的意思，更不应该私下里和丈夫告状，让丈夫为难。
    冯婉犹豫了几天，方瑜这几天也正巧很忙，天天早出晚归，又要抽空在夜里读书练字练画，累得方瑜晚上直接睡在了前院的书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