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阴阳师 - 971-自寻死路

    “怎么，你想秋后算账了？”
    我一声冷哼，瞪着马君武快步就走了过去，一时间四目相对，立刻惊起一阵电光火石，整个天子殿中的气氛仿佛都瞬间凝结了起来……
    见势不妙，毛小方、张碧清两位道长急忙快步上前试图阻拦，哪知道没等开口，就见马君武已举起手中剑来，直指向我的心口……
    “你们都别过来，谁再多事，我现在就一剑刺死这小子……”
    马君武声音冰冷，神情更是冷漠如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显然是认真的。
    而一听到这句话，二位道长哪儿还敢上前，吓得急忙都停住步伐，忧心忡忡地盯着我看了起来……
    我却如同没事的人一样，朝两位道长嘿嘿一笑后，满脸自信地就走到了马君武的面前，抬手间手指轻轻一点，将对面马君武手中平举的黑剑剑刃又往我心口处挑正了一些……
    “来，刺，今儿不刺死我你是我下的……”
    大殿中所有人都未成想，我立在父亲马君武的身前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么一句，一时间全都吓得脸色发白，连一向沉着冷静地张碧清道长都吓得瞪圆了眼珠子。
    再看毛道长，更是被我这话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骂了句脏话慌张开口：“小六子！你别他妈胡说！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没回应，更动都没动一下，依旧盯着眼前那正用剑锋盯着我心口的父亲嘿嘿发笑，再看马君武，也愣了住，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稳稳握着剑柄的手往前推了一下，我心口一阵刺痛，然而很快又觉出他的手轻轻往回一拉，没入我血肉的剑尖被拉了出来……
    “刺啊，你不是早就想杀我了？”
    我再度言语相逼，就见马君武冷冷一笑：“逆子，你真以为我不敢刺这一剑？”
    毛道长吓得在一旁再度惊呼了起来：“小六子，你快道歉啊！马君武这小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边说着话，毛道长边激动地往前扑，仿佛要把我从马君武的剑锋下拉回一条命似的，但张碧清道长却在一旁拽住了他，连连安慰道：“老毛！老毛你安静点，你先安静点！小六子自有分寸，他一定会道歉的……”
    张碧清话才出口，就听我又瞪着马君武说了话：“怎么还不刺？今儿你不杀我，你他妈就是个龟孙王八蛋！”
    “马六甲！！！”
    这一下张碧清道长也急了眼，几乎和毛小方道长同时怒吼出我的名字，脸色双双吓得雪白雪白的……
    我不是开玩笑，打从心里说，我真希望他能痛痛快快的一剑刺下去，给我一个干净利落的了断……
    马君武的剑没动弹，人却再度开了口，突然问我说：“你就这么想死？”
    “恩，想死。”
    我点了点头，只听马君武又问：“为什么？你不想找我报仇，不想救你爷爷了吗？”
    我撇了下嘴，盯着他冷冰冰的双眼又道：“我想，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恨不得马上就杀上阁皂山去，把我爷爷给救回来，送回村里养老去！可我知道，我……我没这个能力……”
    后半句话出口时，我不禁一声长叹，再看一旁心都为我提到了嗓子眼的毛道长和张碧清道长，听到这番话时也都愣了住，连正用剑指着我的马君武，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讶。
    我沉默了一下，又说：“我这人虽然狂妄，虽然不知道天高地厚，但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是清楚得很的，尤其今天在鬼门关前见你出招，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战胜你，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们这些天尊，果然都不是白给的……所以我杀不了你，我更救不了我爷爷，这样一来，我多活一天岂不是会承受多一天的痛苦？那还不如就干脆死在这儿，从此魂飞魄散一了百了，不用再去承担那些有的没的，那才痛快……”
    我话没说完，就听白薇在背后猛地一声怒吼：“小六子，你胡说什么！快住口！”
    闻讯而来的杨死也凑过来朝马君武拱手求情：“师傅，小六子脾气冲，你就饶他这一次吧……”
    “我他妈的不需要人饶来饶去！”
    我一声怒吼，索性一把攥住马君武手中剑锋，又怒吼道：“反正也打不过你，索性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听到我的怒吼声，马君武竟突然哈哈狂笑了起来，他这突然的一笑，更是让周围惊慌失措的众人更添了一层惊愕，估计心中早就都骂起了街来——
    这父子俩，该不会是一对傻子吧？
    而马君武突然这一笑，倒是让毛道长、张碧清二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却见马君武手中剑柄忽地一抖，随着我五指被摊开，剑锋立刻被对方收了回去。
    我一愣，就听马君武又笑道：“小子，你主动求死原来只是为了逃避，果不其然，半妖就是半妖，根本不配与人威武，更不配做我阁皂山降魔龙族的后人，你连作为人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就算现在在驱魔界小有成就，终有一天你也会因这些弱点而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话说到这儿，马君武突然抬手朝我一指，又转身朝立在一旁的毛小方说道：“毛道长你看到了吧，这就是让你格外器重的那枚驱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这就是阁皂山前代掌门马三山的孙子！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逆子！他哪里能成为什么英雄，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懦弱的半妖！”
    毛道长没答话，而一听这话，我更是又瞪着眼逼问了起来：“马君武你少说废话！有种就现在让我解脱！来，杀了我！”
    “哈哈！我原本确实有杀你之心，但如今一见，你都不配死在我的剑下，所以连杀你都是多余……”
    “所以你又不想杀我了？”我问。
    马君武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一声冷笑，摇摇头说：“不杀，至少今天不杀。”
    “要是今天杀我怎么办？”
    马君武背负双手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我马君武贵为阁皂宗宗主，天诛府一代天尊，岂会言而无信，既然已经承诺不杀你，若我出尔反尔，跟畜生又有何异？”
    “我去你大爷的吧！”
    趁马君武背对着我没注意的功夫，我一个箭步上前朝他屁股狠狠就是一脚，霎时间就听一声惨叫，马君武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周围围观人群更是吓得都惊叫出声，几名阁皂山弟子赶忙惊叫着‘师傅’跑过来搀扶马君武……
    马君武狼狈起身，推搡开前来搀扶的弟子们回头举剑就朝我头上劈了下来——
    “我宰了你！”
    我吓得连往后退，慌忙喊道：“你可刚说不杀我的！杀了我跟畜生又有何异？大家可都听见了！”
    我话一出口，就见周围以毛道长、张碧清道长为首的人群开始纷纷点头，甚至开始指责其马君武一代天师出尔反尔了起来，一时间，就见马君武脸色铁青不知所措，几度张嘴却都不知该怎么辩解才好了……
    一片慌乱之中，马君武终于反应了过来，朝我猛一瞪眼怒吼道：“臭小子！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想送死！打从一开始你就在诳我！”
    “你才明白过来吗？”
    我冷冷一笑，一旁的毛道长和张碧清道长也都忍不住憋笑了起来。
    我笑呵呵又道：“你想在地府里杀我了结后患，你当我不知道？我性子直，你一激我我必定发火跟你硬碰硬，你趁机动手杀我连毛道长都来不及阻止，可你忽略了一件事，我不光性子直，而且我还不傻，至少比你聪明！你以为从我一直以来的作风来看，就算不是你的对手也会跟你斗个鱼死网破，嘿嘿，我偏不往你的圈套里钻，你给我下套，我就先给你下好套中套，如今你已承诺今天绝不杀我，你想出尔反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