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灵轨迹 - 第473章 秦殇

    遮天蔽日的黑龙之躯，横亘在天际，
    要是一般人见到这奇异的景象，怕是早已吓昏过去，而帝王却十分冷静，他提剑指天，怒斥道：“朕乃祖龙, 尔等妖邪也妄称尊龙？
    接我一剑！”
    “狂妄自大！”
    天凶兽龙主喷出一口黑炎，朝帝王袭去。
    可以燃烧一切的黑炎，却未融化了帝王之剑，反被其剑荡开，但残余的黑炎却烧到了帝王的衣服，他的胳膊被烧伤一块。
    兽龙主见状, 龙吟声再次怒吼，一道黑炎接着一道, 漫天黑炎组成火幕，扑面而来。
    帝王震怒。
    手中的剑高举朝天，大喊道，“天人合一！”
    旋即，剑猛然插入地下。
    一道巨大地虚化身影出现在帝王背后，一条玄金色巨龙出世，与黑龙遥遥相对。
    玄金巨龙口吐金色流云，炎与云碰撞，金暗分明，嘶嘶气化，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龙与龙对峙。
    帝王悍然出手。
    王剑飞起，一剑裂变，化作剑雨，随着帝王的一个手势指引，剑雨朝天凶兽龙主飞了过去，犹如当年战场上帝王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袭卷敌军。
    兽龙主本体已经在对抗玄金龙，分身乏力，此刻只能凭借肉身之躯硬抗王剑。
    王剑的锋利程度超出了他的预判，在他巨大的龙躯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天凶兽龙主有些惊讶。
    万万没想到，这些年来，自己的这个分身已经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是因为气运加身吗？
    早知道当年就应该收了他！看来现在只能暂时撤退了。
    心生退意后，天凶兽龙主不再留恋战场，转身就撤。
    身后的帝王大声喝道，“休想全身而退！”
    王剑再次飞来，朝黑龙之躯追去。
    “可恶，我还会回来的！”
    天凶兽龙主疾飞而去，黑云退却，泰山旭日东升，光芒万丈！
    “下次见面，我必斩你……我的第六世分身。”
    待黑龙远去之后，帝王手握着金色的帝剑，身形摇摇欲坠，以剑拄地，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黑龙……刚刚这一切, 到底是梦, 还是天神的预兆？”
    喉咙一甜，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帝王咬紧牙关，把口中的血咽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在敌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强大的压迫感了。
    这一战，看起来虽然是他略胜一筹，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赢得有多么艰难。
    帝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果然，已经有些勉强了，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无情、最狠绝的毒药啊……朕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次这种程度的战斗了。”
    “大秦的千秋万世……朕还能看得到吗？”
    “……”
    …………
    自泰山封禅之后，帝王就发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了，那次的战斗，还是留下了祸根。
    偌大的宫殿里，他独自端坐在龙椅上。
    脚下，正跪伏着一人。
    那人身着方士之袍，臣服在皇帝的威压之下。
    “徐福，朕已经老了，近些时日，觉得身体大不如前。”
    “启奏陛下，臣听闻东海之外有仙山，愿为陛下渡海寻仙人，求得长生不老之药！”
    “呵，这世上，真的有不老药吗？”帝王心中自问。
    没有答案。
    但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如今，他没有任何选择。
    大秦，不能没有他。
    他要活着，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普天之下，皆为秦旗！
    “徐福，朕命你寻访仙迹……不仅是你，我还要派遣大秦境内的所有方士，探寻四海八荒，求仙问药，直至找到仙人为止！”
    “是，陛下，微臣领命。”
    “……”
    既然巨龙都存在，那么仙人自然也应该存在……
    是吧？
    谷还
    ……
    大批的方士离开咸阳城，遍布大秦治下的九州各地。
    多年以来，有许多方士炼药、寻药进贡，帝王也进食了不少所谓的“补品”，可是，这不仅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他的身体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毒素的累积，让躯体以更快的速度年迈衰老。
    长生啊！长生！
    可惜，朕，看不到了！
    “这天下或许真的有仙人、异者，但朕……应该是与之无缘吧？”
    “什么方士，不过是骗人的伎俩罢了！”
    那一日，血流成河。
    帝王一怒，咸阳城内的方士为之一空，尽押赴城外，一坑掩之。
    无数的竹简被投放在火焰中，付之一炬。
    烈焰在焚烧。
    那火焰烧尽了方士招摇撞骗的把戏，烧尽了岁月，也烧尽了帝王的半生。
    缺失的史料，或许会永远沉寂在时间长河之中。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不知是否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长生之梦，终究是空……来吧，都来吧！朕想要看一看，你究竟是怎么吞噬朕的！”
    帝王轻声呢喃着，声音中依旧是不可一世的霸气。
    帝王东巡。
    世人传言，帝王在寻找仙人之迹，寻找长生不老药。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想找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长生无望，终究一抔黄土。
    那就来吧。
    帝王，是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他在求战……以“死”求战。
    遍寻天下，寻觅那年泰山之巅的黑龙。
    完成那场未完的决战。
    车辇中，帝王道：“赵高，此处是何地？！”
    车外，一位宦官打扮的人尖声道：“回陛下，就快要到沙丘行宫了。”
    “哦，沙丘啊……”
    帝王呢喃一声，在车辇内，沉沉睡去。
    入梦。
    梦中，帝王的灵魂缓缓升天，飘浮在云间。
    白如棉花的云团中，一条黑龙若隐若现，缓缓幻化成人形。
    两道身影，都穿着一身玄黑龙袍。
    “我来了。”
    “嗯，朕知道……你的容貌，和那年在泰山上一样，而朕，却已经老了……”
    “人族如蜉蝣，寿命本就短小。”
    “帝王也是如此吗？”
    “众生皆是。”
    “……”
    帝王拔出一柄灵魂之剑，悍然冲向黑袍的天凶兽龙主。
    “唉……”
    云天之上，风云震荡。
    那一日，帝王驾崩。
    或许真如预言中所说的那样，“祖龙死而地分”。
    祖龙已死，不知这飘摇的大秦，还能坚持多久……
    …………
    皇巢。
    天凶兽龙主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恍惚间，他又看见三千年前的那一夜，自己手里握着的一团黑龙虚影……
    想起那个人间帝王。
    想起那年泰山之巅。
    “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
    他当时没有回应他。
    此刻，天凶兽龙主笑了笑。
    “可惜，没有人能够抵挡时间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