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算位面之主？ - 第八十三章 古猿的一生

    吱吱最近的生活过得不太好。
    它本来如同族群中的每一只母猿一样，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找不到食物而饿肚子，也会因为突然出现的大虫子吓得四处逃窜，但它的生活还算简单快乐。
    但自从天空下起了不明原因的红雨之后，吱吱的简单平淡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它的繁衍期变长了。
    不止是它，族群中的每一只母猿从那以后都出现了莫名的变化，对于食物水果的渴望已经被取代，它们所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发出呼唤公猿的奇妙叫声。
    只有最强壮的公猿偶尔还会来几次，剩下的大多远远的逃开。
    吱吱没有注意到族群中的公猿体型日渐消瘦，活像个被榨干的甘蔗，一滴也没有了。
    好在当它怀上后代的时候，这种烧透内心的火焰会被遏制住，吱吱现在每年都要生下一窝新的小猴崽子。
    那些小猴崽子让吱吱第一次生出了名为烦恼的感情，因为麻烦。
    本来食物是够的，如果只是满足自己的肚子，吱吱一次能够得到的食物已经完全足够了，可是小猴崽子太多了。
    来自基因中镌刻的繁衍并且维持种群的本能，让吱吱对这些小猴崽子又爱又恨。
    爱的是小猴崽子们成长的如此茁壮，自己的种群一定会因此而壮大，恨的是小猴崽子们的数量太多，连自己的食物都不够了。
    族群中的公猿们对于母猿的辛苦没有一丁点的体谅，他们从来不会将自己的食物分给母猿，也不会主动照顾那些小猴崽子。
    除非对方也到了繁衍期，否则他们从来都是自己过自己的。
    吱吱的心在第一只因为饥饿而死去的小猴崽子出现时崩溃了。
    它那简单的大脑中似乎从来也没有考虑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小猴崽子如果是被野兽袭击或者是因为身躯瘦小而病死，吱吱都能够接受，但它不能接受小猴崽子是因为饥饿而死去。
    食物一直很丰富，问题是吱吱一次能带回来的食物是有限的，小猴崽子们只有靠争和抢才能吃到一口食物。
    于是，那些瘦弱的抢不到食物的小猴崽子被饿死了。
    没有人知道吱吱这只母猿在第一只小猴崽子饿死的夜晚做了什么，它彻夜的长嚎，声音凄凉而心碎。
    它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伤心，因为更多的小猴崽子还在巢穴中好奇的爬来爬去，并试图将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塞进嘴里。
    吱吱停止了悲伤的嚎叫，它在天明的时候离开了巢穴。
    临近傍晚的时候，吱吱已经三次回到了巢穴，每一次它都尽可能的带回足够多的食物，小猴崽子们终于知道了“饱”是什么感觉。
    接下来的每一天，吱吱像是突然明悟到什么似的。
    它没有再去和其他古猿相互梳理毛发，找出毛发中的小虫子，并以此为乐；它也没有整日的抓着藤蔓在森林中自由的穿梭，无意义的四处游荡；
    它活着的目的似乎只剩下了“找寻食物”“喂饱小崽子”们。
    这个独特古猿种族的天性是学习，吱吱作为第一只母猿为了让所有小猴崽子们都努力活下去而拼尽全力去寻找食物的行为被其他母猿看在了眼里。
    整个族群的母猿也随之产生了变化，母猿们对于玩耍的兴趣越来越低，对于小猴崽子们的生存更放在了心上，越来越多的母猿像吱吱一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生活似乎在逐渐变好，但那只是吱吱的错觉。
    当有一天它抱着食物回到巢穴中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只公猿抬头看了它一眼，随后继续毫不留情的用利牙将巢穴中的小猴崽子们咬死，遍布的鲜血已经侵染了这用树枝，宽大的叶子堆成的巢穴。
    公猿的思考同样简单，任何夺走自己食物的都是竞争者，即使是这些没有反抗之力的小猴崽子也一样。
    因为母猿们的行为，公猿们已经出现了饿肚子的情况。
    吱吱像是发了疯一样冲上去争抢，但它的身躯实在瘦小，很快就被公猿咬的伤痕累累，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看着公猿们将小猴崽子一个个咬死。
    吱吱也快死了。
    它甚至连仇恨的概念都没有，它只觉得小猴崽子们都死了，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活下去的意义了。
    但它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吱吱在半梦半醒间被惊醒了，公猿们已经离开，它们没有杀死吱吱。
    三只不知何故存活下来的小猴崽子围绕着吱吱发出惊恐和饥饿的叫声，吱吱在这一刻仿佛被激活了什么似的。
    它站了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出了巢穴。
    它要去寻找食物。
    没有人知道吱吱是如何回来的，她抱着两三个干瘪的果子回到了巢穴之中，随后再次愤怒了起来。
    它看到一只小猴崽子因为饥饿啃食起了其他小猴崽子的尸体。
    它愤怒的将那只小猴崽子打翻在地，用尽躯体的最后力气将小猴崽子们的尸体一只只抛进了巢穴旁边的河流中。
    随后它才回到巢穴的一角趴了下来，静静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与皮毛。
    它在思考。
    在那之后，吱吱发生了一些改变。
    它的眼神变得越发明亮，行为也与同类逐渐发生变化。
    它依旧会进入繁衍期，依旧会生下新的小猴崽子们，但这一次它不再让小猴崽子们接触其他猿猴。
    它会将寻找来的食物分配，那些看着瘦小的就能够得到多一点的食物，那些相对强壮的吱吱会给更少的食物。
    它学会了分配。
    小猴崽子们被它藏在巢穴中逐渐成长，吱吱也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逐渐老去。
    吱吱已经老到走不动路了，小猴崽子们已经成年，他们能够自己寻找食物，能够独立的生存下去。
    吱吱没有思考太多，它就等在自己的巢穴等待死亡。
    “嘭”的声音将闭目等死的吱吱惊醒。
    它疑惑的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记起来了，那是曾经被自己打飞过得，啃过其他小崽子尸体的小猴崽子。
    这只小猴崽子现在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壮，吱吱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像其他小猴崽子一样离开自己，独自生存。
    但它注意到了这只小猴崽子抱着的东西：一些水果。
    历史仿佛在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