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 - 第1419章 白晓生
第1419章 白晓生
“你喊我小师姐姑奶奶”?”
墨画一脸难以置信。
白衣修士给了墨画一个冷冰冰威胁的眼神,道:“闭嘴!姑奶奶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没大没小的!”
说完他愣住了,琢磨著墨画刚才说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喊我姑奶奶小师姐”?”
墨画纠正了一下道:“师姐。”
白衣修士同样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师姐?她怎么可能会是你师姐?——
墨画眼神也有些古怪,问道:“你是白家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修士冷笑,“我为什么告诉你?”
“他叫白晓生。”小橘嘴里塞著橘子,鼓囊道。
白晓生无奈。
“白晓生————”墨画面露沉吟,“破晓的晓,出生的生?”
白晓生冷笑,“是又如何————”
见两人还要爭执,白子曦便淡淡道:“好了,”她看了白晓生一眼,道:“你先坐下吧。”
白晓生忙道:“不敢。”
墨画道:“没事,你姑奶奶让你坐,你就坐吧。”
白晓生真是,杀了墨画的心都有了。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点,家族太大,人太多,人跟人之间辈分悬殊太大了,搞得他根本不想串门。
关键,还有这个可恶的墨画,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白子曦也美眸微转,微微瞪了墨画一眼,而后对白晓生道:“別理他,你坐吧。”
“是。”白晓生便坐下了。
墨画也坐在桌前。
小橘知道这些人有话聊,便自己跑去煮茶去了。
白子曦问白晓生,“有事么?”
白晓生踌躇片刻,缓缓道:“倒也没別的事,就是刚好路过坤州,前来拜访一下,看墨画在一旁,那句“姑奶奶”,白晓生实在有些喊不出口了,便道:“看看您————近况是否安康,可有需要————晚辈效劳的地方————”
白子曦“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气氛突然就有些安静了。
墨画却看著白晓生,忽而有些疑惑,问道:“你是白家的人?你怎么会认识我?”
这不太合常理。
白晓生给墨画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回答。
墨画心中沉吟。
这个“白晓生”,若是白家的人,还是小师姐的————侄孙儿?
那他跟自己,不应该会有什么交集。
他怎么会认识自己,还对自己心有嫌隙的?
墨画看著白晓生,忍不住在衣袖里掐指,片刻后心头驀然一跳,脱口而出道:“论剑大会?”
白晓生一怔。
墨画道:“你在乾学论剑大会看到我了?而且————还看了很多场?估计不只看了,你还————”
墨画目光微凝,“你还赌了?你赌输了,所以都赖到我头上来了————”
白子曦闻言微愕,默默转头看向白晓生。
白晓生目瞪口呆。
这人是什么玩意?神棍吗?自己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他怎么就————全都知道了?
墨画默默看著白晓生,目光深邃,发出了灵魂一般的拷问:“对么?”
白晓生绷著脸。
对自然是对的。
当初他凑热闹,去看乾学论剑,跟別人打赌,压墨画输,结果输了。
不光赔了不少灵石,而且还愿赌服输,当眾表演吞剑。把自己的法宝飞剑,当眾吞了十几遍,给別人逗乐子。
这些事,实在是他不愿回顾的黑歷史。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这墨画阴险卑鄙,惯会藏底牌,装纯骗傻子,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白子曦看著白晓生,问道:“你还赌了?”
拿自己的小师弟去赌?
来自姑奶奶的询问,让白晓生头皮一紧。
墨画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眸,也默默看著白晓生。
一个是有血脉和辈分压制的姑奶奶,一个是神棍一样的“仇家”,白晓生受不了了,生出了落荒而逃的心思。
白晓生心中念叨了一句“流年不利”,咳嗽了一声,一脸严肃站了起来,望著天上的大太阳,道:“天色不早了,我便不打扰姑奶奶您的清修了,我先走了,有空我再来拜访您。”
白子曦並不挽留,只点了点头,“嗯,我送你。”
她性子清冷,不喜欢家里间的迎来送往。
但按辈分来算,这毕竟是她的侄孙儿,总归是要送一下的。
白晓生忙道:“不敢不敢。”
墨画便道:“师姐,你安心修行吧,我去送他。”
白子曦看了眼白晓生,又看了眼墨画,微微頷首道:“行。”
於是墨画就將白晓生,送到了小福地的门口。
白晓生一路板著脸,不曾说话,到了门口的时候,这才瞪了墨画一眼,道:“说,你跟我小姑奶奶,究竟是什么关係?”
墨画道:“不是说了么,我是她师弟,她是我师姐。
“6
白晓生冷笑,“胡扯什么,她怎么可能有你这个师弟?”
墨画道:“那你就要去问问你的姑奶奶了,她为什么会有我这个师弟。”
白晓生脸色跟猪肝一样。
墨画打量了他一眼,忽而好奇道:“你在白家,辈分这么低的么?”
白晓生怒道:“不是我辈分低,是————”
他一顿,突然又不说了。
墨画却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自己的小师姐,辈分太高了。
白晓生跟这个墨画,实在是没什么说的,他又恶狠狠地瞪了墨画一眼,拂袖道:“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嗯,”墨画並不介意他的无礼,反倒一脸温和道,“有空常来,看看你姑奶奶””
白晓生真恨不得一剑劈了墨画,但又劈不得,只能咬牙切齿著上了马车,一溜烟跑了。
“姑奶奶————”
想到小师姐的这个辈分,墨画一脸复杂,摇了摇头,便也转身回了小福地。
离开小福地的路上,马车咯噠咯噠地跑。
马车內,白晓生捂著额头,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见了鬼的表情。
“太虚门那个囂张跋扈的太子爷,阴险卑鄙的墨画————”
——
“我堂堂白家的小姑奶奶————”
“这两个人,是怎么会碰到一起的,又怎么可能会是师姐弟?这是哪门子的关係,我舅姥爷?”
“虽说我舅姥爷,是太虚门掌门,可也不应当啊————舅姥爷在白家,不算核心那一脉的,他跟小姑奶奶,本也不是一支的————”
白晓生挠头。
这个关係————好乱啊————他这个白家內部人都理不清。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
白晓生眉头紧皱。
“小姑奶奶她————怎么会允许这个所谓的“师弟”,跟她住在同一个小福地里的?”
“这可————不得了啊————”
回到小福地后,墨画也没多问什么。
白家的事,总归还是少过问为妙。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金丹,在普通修士眼中,金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了。
但在白家这等盘踞祖龙之地的大家族眼中,一个金丹初期,其实也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至少现在,还不宜牵扯过多。
白家凶名在外,墨画可不会以为,白家的人,都跟自己太虚门的掌门一样,温文尔雅好说话。
而白子曦显然也没跟墨画,聊白家的事。
两人很有默契,都对此避而不谈。
日子如流水,一天天过去。
墨画还是和之前一样,修行养灵骸,参悟地阵,跟小师姐坐在一起聊阵法。
又过了几日,便过了半月,也到了跟赵掌柜约定的,去商议报酬的日子了。
这一日,墨画起了个大早,辞別了小师姐和小橘,迎著朝阳,去了后土东城。
到了后土东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到了富丽堂皇的富贵楼前。
却见富贵楼前,比平时喧闹了不少,门口多了不少锦衣绣服的修士,配著清一色的刀器,看著像是世家护卫。
墨画心头微动。
他下意识还以为,是赵掌柜把生意搞砸了,有人上门找他麻烦了。
但听了周边修士的閒聊,这才明白,只是有“贵客”光临了富贵楼而已。
这些世家护卫,也真的就只是在警戒和护卫。
自己刚入完土,有些多心了,而且想来以赵掌柜的能力和人脉,也不至於第一次帮自己“销赃”,就出紕漏。
墨画便往富贵楼门口走去。
为首的护卫,见墨画虽衣著朴素,但那张俊美的脸,还有其鬆弛的气度,都透著不凡,应当不是一般人。
在大世家护卫,很考验眼力,他们不敢疏忽守卫之责,但也不敢唐突墨画,只拱了拱手,肃然道:“不知这位公子,来富贵楼所为何事?”
墨画道:“我找赵掌柜。”
那护卫道:“公子稍等。”
说完转过头,命令人去问了一下富贵楼,片刻后得了答覆,这才点了点头,又对墨画拱手道:“耽搁公子时间了,抱歉,公子请。”
这些护卫便为墨画放行了。
墨画穿过一群高大的护卫,进入富贵楼內。
早有侍女在一旁等候,弯腰行礼道:“墨公子,赵掌柜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墨画点了点头,便在那侍女的接引下,直接去了二楼,见了赵掌柜。
赵掌柜坐在椅子上,捏著一枚玉简,似是在算著什么,见墨画来了,当即起身,笑著道:“墨公子,有失远迎。”
墨画也拱了拱手,“掌柜客气了。”
赵掌柜请墨画入座,让侍女奉茶,而后屏退左右,將玉简呈给墨画,“这是上次买卖”的清单,公子过目。”
“哪些卖了,卖了多少灵石,都列在上面了。”
“因为都是土里的东西,有些不乾净,折价比较狠,有些甚至能折一半以上————这也是行情,没办法,毕竟见不得光,无论是买是卖,都得要担风险,价钱上肯定就会吃亏。”
墨画点头,表示理解,又看了眼玉简中的名目,这些都是他此行的收穫,囊括各种灵器,功法等,是否售出,卖了多少,还有一些零碎的备註,也都一一列在其中————
可见赵掌柜做生意,是极严谨细致的,一枚灵石都不错。
这么算下来,若所有东西卖完,自己这一趟,估计总共能有两百万的灵石收益。
完整的收益,肯定不只这些。
但老默,书生,大山,还有那个新人钱进,全都死在了墓里。
他们中有些人,还是有亲人,情人或是中间人在的,要打点这些人际关係,也要再分一些灵石出去,这也是合情合理。
一次入土,能有两百万灵石,已经算很不错了。
而且,这还是在,不计算那枚“天晶”的基础上。
墨画又问:“赵掌柜,天晶卖了么?”
赵掌柜摇头道:“没那么快,还在联繫,但是————”
赵掌柜沉吟片刻,缓缓道:“这就看墨公子你了,你是想快点出手,还是想等等,看看行情————”
“这种东西,著急出手,只会贱卖。一旦找到好时机,很可能两倍三倍地往上翻墨画想了想,道:“不急吧,机会合適了再卖。”
他虽急用灵石,但也不想贱卖天晶。
更何况,餵十二经饕餮灵骸是个大工程,即便卖了天晶,也未必能餵多少条,不必操之过急。
而且墨画也很好奇,赵掌柜到底能把这一枚天晶,卖出多少灵石。
墨画道:“天晶放在赵掌柜你这吧,你看著行情,合適了就出手就行。”
墨画如此信任,更让赵掌柜有点感动,道:“赵某尽心尽力,定不让墨公子失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完了正事。
墨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问道:“对了,今天门口,为什么多了这么多护卫?”
赵掌柜道:“今日富贵楼,有贵客来。”
墨画好奇:“什么贵客?”
“这————”赵掌柜面露难色,“墨公子,您还是別过问得好————”
墨画道:“是世家的人?”
赵掌柜点头,只含蓄道:“是坤州大世家的人,身份特殊,不容覬覦————”
见墨画若有所思,赵掌柜又道:“世家贵胄,养尊处优,且大多喜怒不定,关係又复杂,最好还是不要沾染,否则很容易惹祸上身————尤其是对公子您这样的————”
出身弱,天赋好,长得俊美,还寄人篱下,被你师姐“包养”。
这几乎就是一个天然的“惹祸精”,很容易沾染上一些不乾净的人和事。
墨画也不知,这赵掌柜又在腹誹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赵掌柜怕墨画再问,忙道:“管事,再取二十万灵石,给墨公子。”
一听到二十万灵石,墨画果然就被转移注意力了。
没过多久,管事取了二十万灵石,放在桌上,又躬身退下了。
赵掌柜对墨画道:“此行报酬,除天晶外,应当分公子,总计两百零五万灵石。
“此前已经预支公子,一百五十万,此时再给二十万,后续还有三十五万,需要等对面尾款结清,才能交付给墨公子。”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一笔一笔的款项,结算起来很麻烦。
好在有赵掌柜这种业內人处理。
赵掌柜道:“公子您核查下。”
墨画看了眼玉简,又摸了摸两袋灵石,点了点头,“没问题。”
赵掌柜取出一道灵契,递给墨画,“烦请公子,按个手印,权作收据。”
墨画也照做了,而后便將二十万灵石,也揣回了怀里。
走了一趟,聊几句话,二十万灵石就到手了,墨画心情还是不错的。
赵掌柜又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墨画,“这个,请公子您收下。”
墨画见了这令牌,有些诧异,“传书令?”
赵掌柜道:“公子好眼光,正是传书令,是加密的。只能一对一,而且有范围限制,不能出后土城。以后有事,公子可以用传书令,与赵某联繫。”
墨画摸了摸手里的传书令,忍不住笑了笑,点头道:“好。”
他好久没弄到传书令来玩了。
之后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墨画便起身告辞了。
赵掌柜知道墨画的情况,不便挽留,便道:“赵某送公子。”
墨画知道这是赵掌柜的好意,也不拒绝。
赵掌柜便引著墨画,离开二楼雅间,往大堂走去。
下了楼,刚到大堂,没走几步,忽而对面的高楼大厅上,乌决决下来一群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无不衣锦著绣,神情雍容,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向著富贵楼外走去。
这些人,显然就是“贵客”。
赵掌柜忙轻轻挽住墨画,面带歉意道:“抱歉,还请墨公子稍待。”
不只是赵掌柜,此时其他所有富贵楼的掌柜,管事和客人,此时都站在一旁,为这些“贵客”让路。
墨画也点了点头,他不是爱找麻烦的性子,行事也一向谦让。
既然別人要走,他让一下也无妨。
墨画就站在赵掌柜身旁,看著这一群“贵客”,从自己面前走过。
突然,惊艷声骤起,墨画循声望去,便见一位高挑出眾的女子,从富贵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这女子花容月貌,身穿烟霞绣罗裙,裙摆绣著缠枝牡丹纹,青丝如瀑,插著一支雀金翠步摇,从远处走来,像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眾人见之,无不神情震动,有人悵然失神,有人低垂目光,不敢去看这等天香国色。
墨画倒还好,主要是他天天能看到小师姐,被小师姐的天人之色,考验著道心,因此再看別的女人,內心就很难有什么波澜。
而且,这女人他也不认识。
墨画神情淡然,站在赵掌柜身旁,看著这富贵花一般的女子从面前走过。
这女子花容月貌,肤色雪白,高昂著头,路过时只用余光瞥了墨画一眼,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路人”一般,神色毫无波澜。
可当她越过墨画,再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似乎突然记起了什么,身子一颤,猛然转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眸死死盯向墨画。
墨画一怔,往左右看了看,心道这女人,到底在看谁?然后便见那富贵花一般的女子,往他一指,慍怒道:“是你!姓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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